在某些农会中出现过火行为,一窝蜂的都起来革土豪乡绅的命,抢东西,烧房子,乱打人甚至杀人,小红家才遭此厄运。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生活也没了着落。后来剑兰他哥哥因为老婆难产,要进医院,四处借不到钱,才背着剑兰,把亲妹妹卖到了妓院。可怜剑兰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命运,硬是把良家女儿逼成了妓女。小红也曾拼死抗争,但在老鸨的威逼和哥哥的苦苦哀求下,剑兰终不忍嫂子侄儿两条人命归西,才哭着当了妓女。剑兰当了不到三个月的妓女,就把攒下的钱全部拿出来,赎了身。后来进了戏院当小旦,过着朝不保夕,清贫孤单的生活,还时不时的受到一些地痞流氓的骚扰。有一些有钱人,看中了剑兰的美貌,想把她娶回去当姨太太,都被剑兰严词拒绝。剑兰宁肯甘守清贫,也不愿做富有人家的宠物。巨大的变故,使剑兰性格大变,因在那个乱世,没有人能给她保护,除了她自己。但剑兰能做到自保吗?邪恶的命运,怎么会就此对这样一个弱女子善罢甘休。更邪恶的命运,还等在剑兰的后头。那是一个怎样的年代啊,泯灭人的良知,践踏人的尊严,摧毁人性中的真、善和美。坚强刚烈美丽善良的剑兰,能逃得出命运的魔掌吗?
“青启,你回去吧。。。”剑兰擦干眼泪,对青启说道。
青启依依不舍的离别剑兰,回去了。他并没有回到叶府自己的家中,而是去了在戏班附近的一间民房。这间民房是他以前在认识剑兰后租下的。
李府
“二狗子,过来!”
“哎!”贾二狗忙哈着腰走了过来。
“你这几天到戏院去到处给我转转,看那小妞到底住哪间房,她周围都有些什么人。然后回来告诉我,知道吗?”
“哎!二少爷。我明天就去看。”
“他妈的,还挺烈的呢!不过,老子喜欢!”李德良直挺挺的靠在太师椅上,一摇一晃的自言自语。
第二天,戏院又开演了,演的是越剧《王老虎抢亲》。
剑兰细腰如柳、气质如兰,挽着珠花发髻,梳着清秀的刘海,一身青衣白裙,两条乌黑的小辫,如柳条般自然的搭在圆圆的乳尖上,演的却是男扮女装的小生周文宾。剑兰一挥洁白长袖,淳厚悠扬的声音飘了过来:
。。。。。。。
“王老虎色心高照迷心窍。。。”
“周文宾有心与他来开玩笑。。。”
。。。。。。。
“说什么从此配成鸳鸯鸟。。。”
“我看你老虎要变煨灶猫。。。”
。。。。。。
一曲还未唱完,立即就引来了满堂的喝彩声。台下的观众对这个窈窕婉约、婀娜多姿的周文宾无不倾倒。坐在台下的李德良也摘掉墨镜,瞪大眼睛,贪婪的看着。不时露出色迷迷的淫笑。恨不得即刻就上台把剑兰抢走。欲火难熬。青启则坐在台下,使劲的拍着桌子喝彩。那个贾二狗则在戏院后四处转悠打听。
戏唱完了。剑兰进了房,青启也跟在了后面。
“小红,你不是唱小旦的吗?怎么又改唱小生了?”
“这又有什么?唱过小旦,就不能唱小生吗?”
“不是,只是我没想到你小生也唱得这么好。”
“以前我看别人唱戏,唱小旦的就专门唱小旦,唱小生的就专门唱小生,没见过谁小生小旦一起唱的,还唱得这么好。”
“这不戏院里缺小生吗,人手不够。”
“那我可得对老板说说,要他给你双份的钱。”
“算了吧,老板每天也收不了多少钱,你就别给人家添堵了。”
“怎么说你也是戏院里的台柱子啊,肯定要叫老板多给你发点,哪能让那老板占了你的便宜。”说着就走出去要找老板。
“哎!你给我回来!!听到没有!”青启停住了脚步。
“当初是老板好心,才收留了我,你不要去为难人家。”
“那又是为什么?我看你钱也挣得不多。”
“要那么多干吗?我只养我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那你以后得嫁人哪!不得要钱办嫁妆吗?”
“谁说我要嫁人哪?”
“你这么年轻,怎么能不嫁人哪?”
“我自己的事,不要你管!”
“小红,你现在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外面地痞流氓又多,你不成个家,谁来保护你啊?”
“算了吧!我早就对男人死了心。你就甭操那份心了。”
“不是每个男人都那么坏的。”
“你别说了行不。。。?啊?这年头我遇到的坏男人还少吗?哪个不是色迷迷的,成天挖空心思的想占便宜?我受到的伤害还少吗?连我自己的亲哥哥都出卖我,你还叫我去找男人?你安的什么心?”
正说着呢,只见门吱呀一开,一个男人提前一个纸包进来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剑兰的哥哥施剑春。
“你来干什么??你给我滚出去!”剑兰一看到是他哥哥,即刻火冒三丈。拿起一把扫帚就朝他哥哥劈头盖脸的打了过去。
“哎呀,剑兰,别打。。。别打。。。。”施剑春忙不迭的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脸。
“我是来给你送枣糕的!你不是最爱吃枣糕的吗?这是你嫂子亲手做的呀!”
“滚你的蛋!谁要你的枣糕!”剑兰一把扯过枣糕,朝门外扔得老远。
“哎!你这是干什么呀!别把吃的扔了呀!你嫂子在家省吃俭用的都做了好几天了,别扔呀!”
“你给我滚,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施剑春连忙跑出去,把枣糕又捡了回来。
“剑兰,你对哥也好一点啊,哥这大老远的,跑一趟也不容易,好辛苦啊。”
“你这个无耻的东西!!你要我对你好一点?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有你这样当哥的吗?”剑兰气得哭了起来。
“妹妹。。。。”施剑春话还没说完,
“别叫我妹妹!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剑兰,哥当初也是迫不得已啊!要不然,也不会。。。”
“你迫不得已,就可以把自己的亲妹妹往妓院卖吗?!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你妹妹这一年多都是怎么过来的吗?。。。!你这样做,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吗?!。。。你妹妹不是畜生!!!是人!。。。”剑兰话说到一半,就伏在桌子上,痛哭了起来。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怨恨和屈辱,和着泪水,如潮水般涌出。
“你走吧!你妹妹不想再见到你!”青启上前,推搡着剑春,赶他走。
“哎。。。。。妹妹,你听我说。。。。”剑春使劲抵在门口,用手挡住青启。
“你妹妹不想听你说,你快走吧!”青启还在推剑春。
“别推我!”剑春狠命一用劲,把青启推了个趔趄。
“这是我的家事,你是谁?一个外人,跟着起什么哄!?”剑春恶了起来。
青启不做声了。
“妹妹,我知道哥该死!哥不是人!哥是畜生!!不!比畜生还不如!”剑春大哭了起来。
“剑兰,你还记得吗?当年,咱爹妈死的时候,家里的东西全被抢光了,连下葬的钱都没有!。。。屋也烧了,你嫂子挺着个大肚子,马上要生了,天寒地冻的,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爹娘死了,哥难道不伤心吗!?。。。可哥有什么办法!家里一贫如洗,没有吃的,没有用的,哥能怎么办?!亲戚哥全跑遍了,可没一人肯伸手借咱钱!原来咱家可没少接济他们哪!你说,这些人心咋就这么狠哪!剑兰,我知道你伤心。。。难过。。。委屈,恨我,可难道哥就不难过吗!?。。。都怪你哥一时糊涂啊。。。。。。把你卖到妓院后,哥非常后悔。你嫂子也怪我。哥知道错了!剑兰。。。你就原谅哥吧!啊?剑兰,哥,给你跪下了!”说着剑春双膝着地,跪在了门口。青启在一旁,也泪流满面,上前去扶剑春,但剑春就是不起来。
“哥。。。。”剑兰从桌上起来,走到了剑春的面前,泪流满面。
“你起来吧。。。”
“不!你不原谅哥哥,哥哥就不起来!”
“哥!你别这样啊。。。我是妹妹,你不能跪啊!”
剑春还跪在地上,不起来。
“哥。。。。。。”剑兰哭了起来,
“你别这样好不好?哥。。。这里还有外人呢,快起来,别让别人说咱家笑话啊!”剑兰上前伸手扯他哥。
“剑兰。。。。”剑春也是哭得泪流满面。
“哥和嫂子对不起你呀!。。。。剑兰,哥害了你一生哪!哥该死啊!”青启上前,和剑兰一起把剑春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