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一片漆黑，我伸手打开台灯，没亮，原来台灯坏了。我掀开被子，站起来打开了房间的照明，在我的衣架上，挂着昨天自己在卫生间里洗完了丨内丨裤和文胸，当时是挂在卫生间的衣架上，肯定是刚才我睡觉的时候，捷塞给我拿回来的。

站在镜子前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啊，小桌上还有一碗粥，我端起来看看，是一碗大米和小米做的粥，捧在手里还有温温的感觉，看来这碗粥捷塞刚刚放在这里不久——那就是，我睡觉的时候，他在做粥，然后放在这里，让我醒来就能喝上这碗粥。

虽然没有马上喝下这碗粥，但是我的心里已经充满的暖意，捷塞现在干什么呢？

我轻轻的走到他的门前，捷塞原来围着被子，房间的灯非常亮，他在看这一本书，很专注的样子。

“不好意思，又麻烦你，我的台灯坏了，把你台灯借给我怎么样，我在房间里只喜欢打着台灯看书。”

“你睡醒了？喝了我做的粥吗？”

“还没呢，一会喝，估计肯定特别好喝。”

“你说台灯的事，没问题，我这就去给你按上。”

捷塞说着从床上蹦起来，几乎是跳到地板上，把台灯的电线拽下来，然后对我说：“走，我给你按上去。”原来捷塞依然是穿着一条睡裤，没穿上衣，也许很多在家的男人都是这样，不喜欢穿上衣。

台灯安好了，也许是台灯的照射角度很专一，我想起在学校画素描的时候，老师总是不停的调整灯光的角度，这样可以让我们等能区别两面和灰面以及暗面的不同特点。

“捷塞，你穿件衣服吧，会不会冷呀？”

“没事，哈哈，大男人不会总冷，这房间温度还可以。”

“你好好休息吧，乔砚姐，我回去啦。”

“如果，如果，你没事，陪我说说话怎么样？”

“你学问高，是美术高材生，我只是个唱歌的。”

“那有什么？我们不谈美术，也不谈唱歌，谈别的，谈和我和你都不相干的事情。”

（十）

自从大学毕业以后，我还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的和一个异性平静地坐在一起，虽然我没有任何起伏跌宕的表情，但是内心深处似乎早已经汹涌滂湃，因为我太需要向一个人诉说点什么了。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甚至是人欲横流的世界里，个人的努力和奋斗显得多么微不足道，我的同学中那些毫无建树的那那女女仅仅因为自己的父母在京城有着显赫的地位，不是去了什么人艺就是戏剧学院，然后理所当然地成为一名舞台设计，还有那些崇尚西方油画为生命的所谓的中国学子，靠着父母的在某些机关的位置，轻而易举地成为公派留学生。

而我，一个普通百姓的孩子只能成为用自己的双手涂满釉色，然后在京城跑断腿的画匠而已，真正的艺术其实早就离我们远去，我们剩下的只是靠自己的手艺挣钱吃饭，就是寒风中街头那些所谓玩杂技的杂耍孩童；就像酷暑烈日下的清洁工；就像建筑工地上挥汗如雨的农民工；就像在无奈中蔑视他人白眼的站街女…….我和他们在人生意义上几乎没有差别。

想到这些，我好想感到捷塞离我越来越近，不光是他今天作为一个人的身躯离我越来越近，做个一个同样在社会上找不到位置的个性来说，我和他一样。

这时候，我忽然有一种放松的轻松感，觉得遇到像捷塞这样的近乎流浪着的歌手，是我的命中注定。

“捷塞，你的粥做的真好！！男人一般是不会那样慢慢熬粥的？！”

“不一定吧，我一个人惯了，有时候因为吃饭不定时，胃也不好，如果有时间就会熬粥，慢慢养胃吧，一个人在外边，就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那你给很多女人熬过粥吗？”

“只给我女朋友熬过，可是以后她不需要我熬得粥了。”

“你觉得女人和熬粥的关系很有说道吗？”

“女人一般都愿意喝养颜的粥，比如什么燕麦粥，大多数都愿意自己越来越漂亮。”

“可我不愿吃你说的什么燕麦粥，我愿意吃皮蛋瘦肉粥。”

“如果你真的愿意吃，我去超市买来皮蛋和瘦肉，你等着，我给你做去。”

“捷塞，我觉得你特别聪明，是吧！你想想，做皮蛋瘦肉粥，不一定非要去超市买来皮蛋和瘦肉吧？！你想想，不去买那些东西，也可以做吧！！”

“乔岩，你在做画饼充饥呀，还是故意和我开玩笑呀，光有大米和小米也做不了皮蛋瘦肉粥呀，你忘了古人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你可当真要去超市买来皮蛋和瘦肉吗？”

捷塞听了我的话好像略有所思，我看到他的脸上微微变得红了起来………

（十一）

我一直望着捷塞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回答，他低着头声音很小地说：“我回去穿衣服给你买去。|”说着便站起身来向门走去。

我一下子跳到他的身边，一把搂着他的腰：“你难道非要傻到这种程度吗？你觉得非要到超市里才来买来皮蛋和瘦肉吗？你难道是天生的弱智吗？还是故意气我？”捷塞没有穿上衣，他的腰让我感到是那样的健壮，那样的充满着肌肉的韧性和潜在的骨感。我在过去临摹的时候常常在大卫的雕像中幻想男人的腰，在男模素描课上,却感到没有一个自己认为合格的男性的腰。

捷塞听了我的话，低下头来捧着我的脸多对我说：“哪有你这样女人呀，我走南闯北的，还头一次看见你这样的，头一天看见男人就在背后使劲看人家的肩，我做饭时候，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那厨房的墙上有一个小镜子，正好照着你的脸，你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当时那火辣辣的眼神吧；然后又在人家洗澡的时候一点不害羞地瞪着眼睛都不眨一下眼皮，我就那点有价值的东西都让你一览无余了……

我的脸顿时感到一种无地自容了，我一直认为捷塞根本没有在乎那些我的举动，认为他是个粗心大意的人，原来他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精心到如此程度，只是没有任何表现而已。

“你说你是不是太放肆了？明明知道对门住的就是一个单身的男人，你还把自己的丨内丨裤和文胸估计挂在卫生间；还有那瓶洗发液你也是故意放在我的那个洗发液的位置上的吧？你这个聪明过分的女人，你在暗示我要好好的洗头吗？还是好好洗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