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我爸盘问起杨虎跟我三叔,这才知道他们俩都去过我姨妈家那栋旧房子,甚至于连我都跟着杨虎去过。
我爸这一下不敢怠慢,立刻去找我姨父商量。
第二天一早,我姨父就去了乌山镇,当天下午请了一个道士过来。
但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大人们不可能让我到老房子那儿去看道士如何驱邪。
只是后来问起我三叔,我三叔告诉我说,那道士先在房子里边转了一转,又到院墙外边转了一转,后来就说问题并没出在屋子里,而是出在那株老榆树上。
因为当时我姨父也在,难免问道士是不是因为从前马德成将婴儿尸体埋在老榆树下的缘故。
那道士却神神秘秘不肯多言,只说他也解不了这个煞气,要想日后不再出问题,就再也不要往这栋老房子这儿走了。
后来那道士还到我家里来了一趟,起码在我眼里看来,他的穿着打扮,就跟电影电视上的古装侠客差不多。
我记得那道士曾经说我印堂发亮,不仅年少时候无病无灾,成人以后更是能办大事。
明明那道士就是奉承我爸妈的话,仍就把我爸妈高兴得去大酒店里请道士吃了一桌好酒席,另外还买了很多供奉请道士带回道观。
不过那道士好像确实有些本事,因为从那道士离开之后,我三叔跟杨虎都没有再做过恶梦。
而那以后大胆如我三叔,也再没敢往那栋老房子走过。
再后来老坡村终于得到了开发,老坡村后边的那座小山头,就成了如今临南市最大的一座游乐公园的主体部分。
我姨妈家的那座老房子也终于不复存在,但那株老榆树却被保护下来,成为公园内一处特色风景。
据专家鉴定,这株老榆树已经有三百多年树龄,在并不长寿的被子类树种之中,可以说非常罕见。
而我幼时所经历的有关那栋老房子的怪事,也逐渐变成了隐约的记忆。其中是不是真的有鬼有神,即便是亲身经历过的几个大人,也都讳莫如深,不敢确定。
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成了“超自然案件调查联盟”正式成员,又经历了一件怪异之事,我才将幼时的这件往事重新翻了出来。
那件怪异之事发生在西部某省偏远山村。
那村子名叫高坡村,因为整座村子都建在一座很陡峭的大山坡上而得名。
高坡村的村民出门艰难,早些年全村人基本上就靠着村子周边几个山坳里的庄稼地过活。
另外青壮年男子会到周边的山头搜猎野物、采找山珍贴补家用。
而像老弱妇幼,往往数年、甚至十数年之间,都一直待在村子里,不得出门。
直到后来全国打响了脱贫攻坚,将高坡村村民全部迁移到山下,高坡村村民才逐渐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却不料在高坡村村民搬到山下六年以后、亦即是我了解到这件怪事的前一个月,仅仅在半个月之内,村里连续有人离家出走不见影踪。
另外还有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自杀在了自己的家里。
老人自杀的方式十分奇特,只因他身体虚弱,无法上到高处,所以他将一条绳索,绑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一个挂钩上,之后将脖子伸进绳索,再用手将座椅推翻。
那绳索很细,以至于几乎将老人颈脖勒断。
很多人都说,老人肯定是因为儿子儿媳同时离家出走,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所以自杀。
但警方却认为没有这么简单。
所以警方还是对现场进行了细致勘察,得出的结论是,老人的的确确是自己把自己吊在了挂钩上。
老人还有一个刚上小学的重孙女,事发当天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吓得完全傻了,问她什么都不会说,只是张着嘴巴浑身颤抖。
老人的孙子孙女都在外地打工,听说消息赶了回来,一致要求警方尽快找到他们走失的父母。
事实上离家出走的那些人,并非叛逆期的青年少年,而全都是有儿有女之人。其中年纪最长的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正是自杀老人的儿子儿媳。
但警方经过周密调查,始终找不到出走者的蛛丝马迹。
不久这消息传到我的耳中,我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又是一起带有超自然性质的案件,所以我立刻赶赴高坡村展开调查。
我并没有直接去找警方了解情况,毕竟“超自然案件调查联盟”并非官方组织,若非必要,还是不要惊动警方比较好。
我先找到了高坡村村长,请他带我去到自杀老人的家里。
那老人已经将近八十,是村里较有威望的一个老人。从前他一直是高坡村的村长,后来他儿子接替了他的村长职位。
不过在高坡村搬迁到山外之后,经过村民选拔,老人儿子的村长位子,已经被一个年纪较轻有文化的男人代替。
这男人姓张,同样在看到我的证件上有好几国的文字之后,对我显出十分热情。
甚至一把抓住我的手说:“同志啊,你们得抓紧呀!最先走失的两个村民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月啦,再拖下去,恐怕他们死活难知了呀!”
我相信那几个成年人的连续走失,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不过我还是想先去自杀老人家里看看,村长也没反对,便亲自领着我往自杀老人家里走。
路上村长帮我介绍了一下村里的情况。
原来这村子通共只有一百来户人家,四百多口人。
村里基本上只有三个姓氏,按人口多少分别为牛姓、张姓、和聂姓。
另外还有十多户其他姓氏,那都是跟村里人沾亲带故搬迁进来的。
自杀的老人就是牛姓长者,因为当了几十年的村长,所以直到现在村民们依旧尊称他为老村长。
老村长有一儿两女,两个女儿早些年已经嫁到了山外,因为进山一趟不容易,相互间走动不勤,到如今已经不太亲近。
唯一的儿子就娶了本村的一个姑娘,夫妻俩生了一儿一女。其儿子又生了一个女儿,现年七岁。
当时老村长自杀的时候,其儿子媳妇已经走失,孙子孙女在外打工还没赶回来,所以家里只有七岁的重孙女。
也正是这个重孙女的尖叫声,惊动了左右邻居,这才发现老村长已经自杀。
我跟着张村长抵达老村长家的时候,老村长的孙子孙女不在家。
据张村长介绍,这些天走失人口的家里人每天都在四处奔波寻找亲人,老村长的孙子孙女八成又是出门寻找父母去了。
老村长的孙媳接待了我们,她是本村姓聂的姑娘,单名一个彩字。
我先在张村长跟聂彩的陪同下,看了一看老村长自杀的现场。
因为整个高坡村在搬迁出山之后,全都住进了政府出资兴建的安置房,所以家家户户都没有单独的院子,而是沿着一条宽阔的水泥通道,整整齐齐排列成两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