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这件事就此作罢,却不料三年以后,我表哥杨虎已经四岁的时候,忽然开始变得神神叨叨起来,常常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他会嘀嘀咕咕好像在跟人说话一样。
有一天我姨妈又碰到杨虎一个人面对墙角坐在地上,嘴里边一直在念念叨叨。
我姨妈过去问他:“虎子你跟谁说话呢,怎么老喜欢一个人叨叨咕咕的?”
“我不是一个人啊!”杨虎扬起天真的小脸,“我在跟她玩啊!”
他向着墙根一指,可是墙根根本什么东西也没有。
我姨妈也没在意,毕竟小孩子想象丰富,说不定他把院墙也拟人化了。
所以我姨妈转身要走开,却听见杨虎咯咯一笑,说了一句:“她叫妞妞,她说她是我老婆!”
我姨妈骤然回身,此刻阳光普照,但我姨妈却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一样,浑身上下都感觉彻骨的冰寒。
杨虎只有四岁,不可能懂得什么叫“老婆”,而且“妞妞”这两个字,从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
如果是他神神叨叨自言自语,怎么可能会想到“妞妞”二字?又怎么可能会冒出“老婆”这样的词汇?
有鬼!
真的有鬼!
偏偏当天马家跟杨家的其他人都不在家,整个院子就只有我姨妈跟我表哥。
我姨妈惊吓之下,一把抱起杨虎夺门而出,当天就直接去了我外婆家里。
而据我舅舅所言,我姨妈到家的时候,一张脸惨白惨白,吓得我外婆也差点儿要晕过去。
之后我姨妈又在我外婆家里住了一段时间,但那个时候
我舅舅已经娶了老婆生了个小娃,我姨妈实在是不太好在娘家长住。
再加上我外婆没有精力同时照顾两个小娃,所以当我姨父到我外婆家里来接她的时候,我姨妈只好又带着杨虎回了杨家。
我姨父听我姨妈说明原委,又亲自问了一问杨虎这些天都在跟谁玩,杨虎果然提到“妞妞”跟“老婆”这几个字。
我姨父也被吓到了,第二天就跟我姨妈一起,抱着杨虎再次去了灵云观。
灵云观的一个老道长倒是对杨虎十分喜爱,还亲自制作了一件护身玉坠,给杨虎挂在了脖子上。
那个玉坠跟三年前求的那两张符纸一样管用,自那以后杨虎就变得正常起来,再不会一个人神神叨叨自言自语。
但也仅仅过了三年多的时间,在杨虎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过年,我爸妈带着不满两岁的我,去我姨妈家拜年的时候,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吓得哇哇大哭,而且在回家之后,还高烧了两天。
两岁之前发生的事,我自然是不可能记得了,但是就从那个时候起,已经七八岁的杨虎,会经常一个人在家里说说笑笑。
那时候杨虎爷爷已经去世,杨虎奶奶被刚买了新房子的杨虎大伯接走了,而我姨父姨妈要在外边做事,杨虎的学校离家近,所以每次我姨父姨妈下班回家,杨虎都已经在家里。
杨虎很听话,每次我姨父姨妈到家的时候,都看见他正在安安静静做作业。
直到有一天,我姨妈上班的工厂机械故障,不得不提前半小时让工人下班,我姨妈到家的时候,刚一推开院门,就听见房间里边有说笑之声。
一个是杨虎,另外一个,是女孩儿的声音。
我姨妈本来没在意,以为是杨虎的同学,可是当她穿过院子,正要推开虚掩着的房门,忽然听见那女孩儿惊呼一声:“你妈回来了!”
杨虎也跟着“啊”的一声,我姨妈一把推开房门,却只看见杨虎惊讶地张着嘴巴坐在屋里。
屋里就只有杨虎一个人。
我姨妈明明听见女孩子的说话声,可就是这么转眼间的功夫,那女孩儿已经躲藏得无影无踪。
我姨妈还是没有感觉讶异,反而跟杨虎说道:“你同学来啦?来就来呗,还干吗要藏起来?”
“同学?没有同学,就我一个人!”杨虎矢口否认。
如果他不否认,我姨妈根本就没想去跟小孩子玩躲猫猫。
可就因为他这一否认,我姨妈反而起了好奇心,想瞧瞧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让杨虎这般藏着掖着。
结果找来找去,也没找到那女孩儿。
当然有可能是那女孩儿在我姨妈进入卧室的时候,悄悄从另一间卧室溜出来跑了。
所以我姨妈仍旧没有特别惊诧,只是心里装了这件事,改天便跟我姨父约定,两个人同时提前下班半个小时,赶回家里看个究竟。
依旧是在进院门的时候,夫妻俩都听见杨虎在跟一个女孩儿说说笑笑,可是当两个人穿过院子,就听那女孩儿惊呼一声:“你爸妈回来了!”
再等我姨妈一把推开房门,房间里仍就只有杨虎一个人。
我姨妈首先查看后门,发现后门从内闩着,换句话说,那女孩儿还在屋里,并没有从后门溜走。
所以我姨妈让我姨父站在堂屋里别动,她自个儿在几间卧室里挨个寻找。
统共一个大卧室,两个小卧室,卧室里的家具并不复杂,可是我姨妈找来找去,甚至连床底下都找过了,始终不见那女孩儿的身影。
我姨妈开始有些害怕起来,毕竟在这儿发生了太多怪异的事情,赶忙出来逼问杨虎,到底刚才他在跟谁说话。
杨虎却始终矢口否认,坚称屋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并没有什么女同学。
我姨妈再也煎熬不住,这一次哪怕是出去租房子都好,坚坚决决要搬家。
我姨父也考虑到这件事情发生在儿子身上,那可比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更加可怕,所以很快在市区按揭买了一套新房,在最短的时间内,从那间老屋搬离。
而且再不准杨虎回去老屋。
那老屋就那么空了将近两年,期间马家父子不知道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怪异的事情,马老爷子突然暴病而亡,剩下马德成一个人远走他乡打工去了,将他们家的房子,也空在了那儿。
一直到我三岁多的时候,我们老高家的老屋基被征用修了高速公路,我爸妈得了一笔政府补助款。
其他得到补助款的村民,都到市中心买了商品房。
但我爸心思活络,考虑着整个国家飞速发展,几年之间,临南市周边肯定都会纳入城市规划。
所以他就想用这笔补助款,在市郊重新买一栋连带屋基的旧房子。
一来可以省些钱下来置办一项小生意;二来等过些年城市发展扩张,他新买的这块旧屋基,说不定又能有很可观的升值空间。
所以我爸就去跟我姨父商量,他们那套旧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能不能索性卖给我们家。
倘若换个人我姨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