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还有另外一种“超自然”的存在,是我之前一直忽略的?
可这种存在到底是好意,还是恶意?
如果是好意,为什么它要故弄玄虚搞得这般惊悚吓人?
如果是恶意,那又为什么要提醒我去找大祭师?
我的脑袋乱成一团,感觉所有的揣测,都漏洞百出自相矛盾。
不过有一点我很清楚,去找大祭师,或许是我唯一能做、也是唯一该做的事情。
所以我立刻用手机,拨通了尤格达留给我跟麦克维尔的私人手机号。
尤格达部长很快接了电话,当我告诉他想去拜访一下那位泰族大祭师的时候,尤格达没有多问,直接问我在哪儿,他会派人来接我。
我迅速洗漱了一下,先下楼到酒店服务台,询问他们昨天夜里有没有人从服务台领取我那间房的房卡,进入我的房间。
服务台领班说道“这是不可能的!那间房是您一个人订的,如果有其他客人来访,白天我们会先通知您,晚上就算有人来拜访您,我们也会要求他等到白天再来,不可能在您已经睡熟的情况下,私自给他房卡让他进入您的房间。服务员之类就更不可能在半夜三更进客人房间了!”
我住的酒店算得是文田市数一数二的大酒店,安保措施跟我们国内的酒店比,也不差多少,所以我要求查看一下监控录像。
那领班却说要查看监控,至少需要当班的经理点头才行,但是经理现在还没到,要我稍微等一等。
偏偏尤格达安排来接我的车子先到了。
我只好上楼拿上我的一个小背包,又想起放在麦克维尔车子上的那个木雕像,总觉得应该把那东西带上去见大祭师。
所以我先去停车场,找到麦克维尔的车子,将那尊一直用毛巾包裹着的木雕像装进我的小背包,这才坐上来接我的车子。
车上还有另外一个乘客,那是一个三十多岁蛮威武的壮汉,听他自我介绍他叫哆罗提,本身就是泰族人。
我们今天要去见的那位大祭师,就是哆罗提本族大祭师。
我将那尊木雕像从毛巾里边拿出来,问哆罗提那是什么雕像,可惜哆罗提根本不认识。
所以我自己猜测,或许这只是翁坡塔在躺卧床上闲极无聊的情况下,凭着想象雕刻而成,根本就不是任何教派的什么神像。
车子顺着并不宽敞的公路开到一片山脚,哆罗提就要我跟他一同下车,让司机把车开回去,明天早点来山脚等着接我们。
之后我便跟着哆罗提步行进山。
那是文田市北部的驳朗山,山势虽不十分险要,但地形复杂,没有人引路,真的很容易迷失在山中。
而据哆罗提所言,至少要走三四个小时的山路,才能抵达他们部族所在地。
我并不怕走山路,之前在野人谷,我曾经连续多天都在山中跋涉。
何况今天有哆罗提带路,顶多就是爬上爬下,不至于披荆斩棘开路搭桥。
哆罗提身强力壮,又是自小长在山里,他几乎走得脚不点地。我也算是身手矫健之人,可是跟在他身后,却免不了气喘吁吁。
幸好哆罗提还算体贴,走到一处溪水边的时候,他就停下来让我歇息一阵。
而且他夸赞我说“你们中国人那么有钱,没想到走起山路来还挺厉害!不像之前我带着普提查老板进山,走两里路就要歇一歇,结果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算赶到地方!”
我想告诉他我曾经练过武功,又觉得那样似有自夸之嫌,所以我含笑说道“中国人也不是都有钱,我们家从前跟你们文田市周边的这些人家其实差不太多,只不过我们国家近些年发展迅速,所以民众手上多少有了些闲钱而已!”
“是啊!都说你们中国一天一个样,而且你们中国那么大,比我们国家大了整整几十倍!所以我好希望有一天能有机会到你们中国去看看,那肯定是锦绣繁华,辽阔无边!”
哆罗提说到最后,居然用了两个很文雅的词汇。
看来他貌相粗豪,其实胸中颇有文墨。他能够在内政部长尤格达身边站稳脚跟,并非全靠运气。
我也想张口夸他两句,可就在我琢磨着该用什么词汇的时候,陡然之间,我看到了一个骇人的景象。
那景象骤然而生,事前没有半点征兆,以至于我一句话到了嘴边,却化成了无法抑止的脱口惊呼。
我看见两个黑影凭空出现在哆罗提一左一右,此刻阳光当头,但那两个黑影依旧漆黑如墨。
黑得就跟实体一样,明亮的光线,也无法将其穿透。
因为两个黑影出现得太过突兀,哆罗提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它们。
直到我脱口惊呼,哆罗提才左右一望。
他也不由自主惊呼一声。
但他的反应迅快至极,立刻向后退了两步,脱离出两个黑影夹击的位置。
而如此一来,两个黑影就一左一右飘忽在了我跟哆罗提之间。
就如我之前看到的那样,两个黑影都是从头到脚黑漆漆的一团,可是我,就是能够感觉到,其中一个黑影盯住了我。
而另外一个,回身看住了哆罗提。
而且盯着我的那个黑影,就好像随风飘动一样,无声无息逼近我的身前。
我不由自主后退两步,那黑影跟着逼前。
直到我站住脚跟,它也同时停止,距离我仅仅只有半米之遥。
它根本没有面孔五官,可我就是能够感觉到它阴森森地盯视着我。
而且我,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了某一种信息。
是感受到,不是听到。而且我很清楚,这条信息来自于近在眼前的这个黑影。
“马上回头,不要多管闲事!”
它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我就是能够明白它的意思。
我听见我的心嗵嗵乱跳,那是我紧张到极致的自然反应。
可是我硬起头皮鼓足勇气,没有点头,反而开口问它一声“你是……翁坡塔吗?还是……翁坡塔的老父亲?”
我早已经不再认为翁坡塔、或者翁坡塔的老父亲会是这黑色鬼影,但是我万万料不到,会有两个黑影同时出现。
那就令我整颗脑袋陷于混乱之中,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翁坡塔父子”。
可是我更没想到的是,那个黑影居然愣了一愣,好像对我的问题非常意外。
——我看不到它的表情,事实上它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表情,但是我,就是能够感受到它的意外与呆愣。
“你如果不是翁坡塔父子,那你是谁?另外那个黑影,又是谁?”
我硬着头皮连番追问,但那黑影对我的问题毫无反应,也没再有呆愣地那种感觉传达给我。
反而在我追问之后,我的脑海里再次接收到了一条信息。
就跟之前的那条信息一模一样。
我吸口气,再问一句“如果我……不回头呢?那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