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0）

周末和老公商量，说等中午睡醒觉，就带孩子去商场买双凉鞋。老公说，好啊，正好某朋友相邀晚上去吃自助餐，买了鞋子就去吃饭正好。

可小家伙就是不肯睡午觉。我是逼着她睡，否则傍晚时她困了又要乱发脾气。但她就是不肯睡。我就说，你如果去睡觉，下午我就不带你去买鞋子，也不带你去吃饭。

她开始还在意，跑进房间，把被子铺在地上说要在地上睡，我也由她。可一会又不睡了，又跑出去。我只好又跟出去，再次威胁她。经过如此反复威胁，她居然说，妈妈，我不去买鞋子了，也不去吃饭了，这样我中午就不睡觉。

我说，好，你不要后悔就行。

她爸爸也给她跑进跑出折腾地睡不着，也恶声恶气说，你再不睡觉，一定不带你去！

小不点一扭身出去了，还说，不去就不去！

五点钟我就去洗澡，宝宝看到原来我们是真的打算外出吃饭，这下开始着急了，问，妈妈，我也要洗澡换衣服，为什么不给我洗澡？

我说，你不去，所以等晚一点再给你洗澡。

她就开始放声大哭，我在这里洗澡，她就在卫生间里哭得唏哩哗啦，一边哭，一边说，妈妈，带我去吧，我以后会乖乖的，我会睡午觉，我以后不敢了。呜呜呜呜～

我对此听而不闻。

她又说，妈妈，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一定很听话！呜呜呜呜～

我听着心里狂笑，脸上却一脸正色，说，宝宝，妈妈已经反复问过你，你自己说，你不睡午觉，下午也不去买鞋子，晚上也不去吃饭。是不是？机会只有一次，不是每次都能再有一次机会的。

她无法否认，只好更大声的哭泣。

然后跑出去，找爸爸。

我很担心老公会一时心软答应她，还好，老公也是教育她一通，居然没同意带她去！

我洗完澡出来，看到她坐在妈妈房间的地上，背对着门，妈妈则坐在床沿上教育她，说，宝宝，你现在知道了吧？说话要算数，你说不去吃饭，就不能去了。

宝宝还在哭，说，可是，我很想去。呜呜呜呜，我以后一定睡午觉。

外婆说，孩子，你后悔也不行了。现在还能回到中午吗？不行了。所以今天晚上你不能去。

宝宝说，我以后中午就睡觉，我会很乖的！

外婆说，你以后乖，以后有时间有机会就带你去吃饭，但这次不行。

我推开门进来。宝宝看到我，就过来倚在我怀里。说，妈妈，可是，可是，和外公外婆一起吃饭，他们会给我盛很多饭，我都吃不完的，呜呜呜呜！

我笑道，不要紧，这次外婆给你盛少一点。

她看着我，一脸的泪，但去不哭了，说，妈妈，你去吃饭，会想我吗？

我，外公外婆这一下，都忍不住笑起来，我说，会，妈妈会想你。

她又哭起来，说，妈妈，妈妈，可你去吃饭，我在家里会很想你的！呜呜呜呜！

等我和老公都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小家伙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对我说，妈妈，你要早点回来！我好想你！

到了自助餐地点看到几家人，都带着孩子，问，你们宝宝呢？我们笑道，她闹，给她一点教训，让她乖一点。

等我们结束回到家，她已经睡熟了。

早上起来，她大喊，妈妈！妈妈！

我说，嗯，妈妈在这里。

她问，妈妈，你昨天吃了什么？有没有吃雪糕？有没有吃鸡腿？

（651）

去吃饭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位上，突然想起老公说下午碰到宝宝一个幼儿园同学的家长，说起上小学的事。本来我和老公都想着就上附近的小学，紧挨着小区，非常方便也安全，几分钟的路程而已。中午也可以在家里吃饭休息。但老公这次和她聊了会儿，回来就对我说，也许去某某重点小学更好。那小学离我们这里还有1－2站路，到时接送都成问题。我和他工作都忙，父母年纪又大，这路上的奔波又不是一天两天哪。

我就问，宝宝上小学的事，你怎么想？而且她年龄还差一点，当年上学，怕是有些困难。

谁知这一问，就捅了马蜂窝。

他冷冷地说，不是都靠关系？到时要去找人的嘛！找到关系就能进去，管什么地段年龄？

然后他就开始批判我，说我总是那么天真单纯，难道不食人间烟火吗？自己工作中那么多人力资源都不知道利用，只是傻傻地工作。说我已经不是二十多谈恋爱的时候，现在有家有孩子，三个人应该是一体的，怎么就不知道为家人谋划！怎么就只想着自己？说爱别人，不是只是口头讲讲，要具体行动！你为这个家，为我做了些什么？

我无语。

我为这个家，为你，做了些什么？我所有的爱，只是口头上讲讲吗？我这样一个自私简单没有爱心的人，你当年为什么会爱上我？我们会在一起十多年？

他又说起当年选拔时英文差两分没有及格，说那是他人生的转折却没有抓住，说我没有尽力帮他！我英语好也成了罪过！我知道他很难过，却没想多都两年了，他仍然那么耿耿于怀。也许那时我的支持太过含蓄让他不能明显感到，但我并不是无动于衷啊！

又说起他现在要准备出国，之前在国内要参加某大学的英语培训，明知道他想找培训老师关照一下，明明我说我有个同事的老公在这个大学的教英语，却也不帮他打听打听！我真是冤枉。本来是要联系的，不想我的手机出了点问题，所有的通讯录都不见了，准备今晚吃完饭回来再重装，怎么就这么急呢？

兜兜转转，那些指责我也听了很多遍，耳熟能详。我自嘲地想，如果此时他停下来，让我做“自我批评”，我也一定能接下去把他要说的表达得淋漓尽致。我坐在车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他也不会听。我也不想吵架。从身体到心里，我疲惫不堪。甚至，万念俱灰。

如果不是为了孩子，因为有孩子，知道他也爱孩子，希望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让孩子有完整的父母的爱…，我甚至想，我们这样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他要我精于算计吗？要我出去吃一顿饭都要有所图谋吗？他希望我成为世故圆滑深不可测的人吗？

他到底要一个什么样的妻子呢？

若时间能倒流，能让他重新选择，他不会再爱上我吧？

到了吃饭地方，见到朋友。得体的招呼，热情的寒暄。我们又是幸福家庭神仙眷侣。

然而半夜里他终于关了书房的灯，洗漱完，躺倒床上。

我摊开的手不慎碰到了他。他把我的手拎到一边，离他远远的。

黑暗中我无声地笑起来，不知道是笑我自己，还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