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8)
晚上全家一起去吃饭。
回来的路上，宝宝开始闹人。我怀疑她是有些困了，毕竟没睡午觉。这孩子，到了周末太兴奋，总是不肯睡午觉。早上去喝早茶，然后去公园，下午回家洗了澡就外出吃饭。她的小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没一刻放松过。
毕竟还是小孩子，很快就累了，又睡不着，就开始找事。在车的后座上躺着，枕着我的腿，脚就去乱踢旁边坐着的奶奶。奶奶佯作生气，不理她。她又爬起来，去撩前座的爷爷。黑暗中我并没有看见她对爷爷做了些什么，可是我却看见爷爷突然间转回头，对着宝宝凶神恶煞地吼叫起来，说，你干什么！嗯？！你在干什么！乱动什么！那脸色黑的和包公可有一比，目露凶光，真的让我都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宝宝会被吓哭，谁知她竟然也只是怔怔地看了爷爷一下，转过来又倒在我身上。
后来又闹了好久，终于回到家，把她哄睡着。
我也累了，这一天陪着她玩，比上班还累啊。
晚上，躺在床上，枕着老公的肩膀，我突然想起这件事，就对老公说，喂，今天你爸爸好凶啊，怎么会突然间那么凶？我还以为宝宝会被他吓哭呢。
老公颇不以为然地说，别理他。他就是那样一个人，以为教育孩子就是吓唬他，打他。
我说，宝宝怎么惹了他了？我没看清楚宝宝怎么动他了。
老公说，好像是摸了他的耳朵还是头发之类。
我说，那也不值得这样大火气？
老公说，他一向如此，你看他对八哥，也是那么凶。他以前还是做老师的呢，对学生也是这样，非打即骂。我都看到过的，他连叔叔都一样骂。
老公的叔叔比他爸爸小不少，只比老公大几岁，当年也调皮，自然被哥哥凶过很多回。
我笑道，你有没有被骂过？
老公还真的想了想，说，好像没有。
我笑道，是不是因为你比较乖？
他说，可能是吧。我们家族的人，其实都有一个毛病，就是不肯听人劝，什么都自以为是。我爸爸，我大伯，叔叔，姑姑都是如此。当年我姑姑，一定要嫁给那个人，明明就是个二流子，谁说都不肯听，一定要嫁，结果一年不到就打架打得不得了，最后离婚告终。我早就看明白了，所以根本不劝他们。你看，我和爸爸能说几句话？我才懒得理他。他的病，我根本一声都不问。问了他还不高兴，还冲我发脾气，所以，再也不必管。我保证他不缺钱花，吃饱穿暖就行了，其他的管不了，也不管。
我说，你倒不是这样人，还是能听得几句的。是不是因为很早就出来的缘故？
老公说，那倒也不是。还是个人的性格吧。有的人早早就出来，还是什么都不肯改变。我这个人比较注意学习，和人交往，很重视别人的优点，无论从商从政，人家有现在这个位置，总是有他过人之处的。所以，和比自己高一点的人交往，可以学习到很多东西。有些人阶层太低，不要和他们来往。
我默然。老公以前也这么说，让我不要和某些人来往，说他们无论学识，工作，经济还是什么的都不如我，我和他们交往没有什么益处。但有时做个朋友，并不是在意这些啊。
但我也没想到老公对他父亲的态度竟是如此淡漠。父子间的隔阂这么深，大概都有责任吧。
（639）
给宝宝洗完澡，让她坐在浴盆里玩一会儿，我就去外面给她找睡衣。这时老公进来了，我就说，宝宝，让爸爸抱你出来，妈妈给你找衣服，好吗？
还担心她不肯。谁知，听到她在里面一口应承，说，好，爸爸来！爸爸来！
然后老公就用大浴巾包着她出来。她在老公怀里扭来扭去，咯咯地笑着，说，老爸，我好喜欢你啊！我超喜欢你！
我笑道，宝宝，你不是超喜欢妈妈吗？
小家伙说，可是现在我超喜欢爸爸！
小家伙搂着老公的脖子说，爸爸，我们到外面转一转吧。
老公满脸都是灿烂的笑，抱着女儿就往客厅去。我听到宝宝说，爸爸，我觉得你很帅耶！
我摇摇头。她从哪儿学来的？
给她换好衣服，冲好奶，进了卧室。就看到父女两个坐在大床上，宝宝抱着本书在读着，“小兔子说……”，老公则在一旁搂着她，笑眯眯地听着，间或读出来孩子不认识的字。宝宝抬头看到我，说，妈妈，让爸爸陪我就行了，不用你陪了。
我笑，心里别说，还真有些失落。每天都被她缠着要陪，总是无奈嫌烦，突然间说不需要我了，反而受不了。是不是以后孩子长大了，我也是这样一种心情？
我说，妈妈不陪你，妈妈要做自己的事呢。
我也坐在大床上，拿过小桌板，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一会，看看时间，说，宝宝，不看书了，要睡觉了。
宝宝说，哎，我再看一个就不看了！
她倒是守信用，看完一个果然就拿过奶瓶喝奶准备睡觉了。喝完奶，说，妈妈，你的电脑刺眼，我睡不着。
我说，那你到小床上去吧，好吗？
她说，好！就过到小床上去。
老公看她渐渐呼吸低细，就悄悄起身，离开卧室去客厅。
谁知小家伙立刻就从小床上坐起来，说，爸爸呢？我要爸爸！
我说，爸爸在客厅！
她问，爸爸在客厅干什么？我要爸爸！
我笑道，你叫他就行了。
宝宝大声喊，爸爸！又喊，小x——俨然是以前我父母他们对老公的称呼！
我大笑道，小不点，你喊爸爸什么？
她咯咯地笑，又喊，爸爸！小x，小x，快来！我好想你！
爸爸推门而入，笑道，小坏蛋，还不睡觉？
我说，你在这里陪陪她吧，难道她今天这么要你陪着。
老公就在大床上躺下。
听见小家伙在小床上念念叨叨，说，爸爸，大佬，拜托，陪着我！大佬，拜托！
我看到老公剧烈地抖动着肩膀，在黑暗中压抑着狂笑。
我也笑道，这孩子，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