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8）

晚上哄了宝宝睡觉，我坐在书桌前看书。唉，明天还要考试。想想自己都这把年纪了，居然还要应付考试！虽然从小到大考了无数次试，然而每一处考试都还是要认真对待。

然后看到书房的门被推开，他回来了。

我有点迷惑，感觉到……他的脸上好像有淡淡的笑容？

他看着我，说，还没睡觉吗？

我几乎怀疑是错觉，声音怎么那么柔和？

我说，要看书，明天考试。

他说，周末也考试？

我说，是啊，所以临时抱佛脚，看看书。

他问，几点考？

我说，八点。

他说，那我明天早上送你去吧。

我说，不用了，周末，你多睡一会儿。

他说，没事，我送你。

然后又出去了。

剩我一个在书房里发呆。他怎么了？怎么这么的……和颜悦色？我们不是还在冷战吗？他怎么了？

等看完书，我一看表，都一点了。

悄悄推开卧室的门，我又愣了。

他居然还没有睡！昏黄的台灯下，他靠着床头坐着在玩ipad。他一向不是贪玩的人。我怎么觉得……他是在等我？

我还是和他打了招呼，说，睡吧，晚了。

然后去洗漱。

等我再回到卧室，他已经躺下了。

我也没出声，躺好，关灯。

然后，看到他并没有象往常一样背对着我，而是，看着我。

我也没出声，轻轻挨着他。

他搂住我。我便偎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胳膊。

然后听见他说，这段日子，委屈你了。

我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千般滋味万种感觉都涌上来，涌上来，让我一下子就哽住了。不知道说说什么好，就什么也不说吧。就这么让他紧紧的搂着，感受这久违的亲密吧。

他低低说，我晚上回来，开车的时候，一路上都没有车，只有我一个，感觉，突然间就想开了。是，是顿悟！真的是顿悟呢！

……

他说，也很厌倦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我说，是啊，其实到最后都是要退下来，到时和家人相伴，共享天年才是最幸福的。

他笑道，男人嘛，也还是要有点事业心的，说是不争，但总还是有些不甘心。

我说，也是。但你无论争到争不到，我都支持你。我有时只是没有说出来吧，总是想着把家里安顿好，不要让父母、孩子的事去烦你，让你可以安心去做你的事情。其实我的心意呢……

我还没说完，他已经说，嗯，我明白，我明白。

他又说，我也非常希望得到你的支持你的鼓励。那次公选的时候，我要考英语，早上去考试时，特别没信心，感觉很不好。就打电话给你，想听到你的声音，想你对我说，我支持你！你一定能考的很好！

他一说，我心里就一动。那次他打电话给我，他并没有表示出他的焦灼和不自信，而是说问我几个文法。我那么粗心，居然也没有体会到他的深意，只是就事论事回答了而已。后来他英语差两分没有过关。他懊恼了很久——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现在听他讲起，虽然不是责备我，但我心里还是很内疚。自己考惯了，也太过理智，总觉得考试是靠实力的，实力足够高的话就不会发挥失常。自己的性格也是如此，直率，但有时未免粗线条。而他一向对英语信心不足，考前心思闪烁也是正常的，我却吝啬地连一句鼓励的话都没有说！我自己每次考试，他都会给我鼓励，说，没事，你一定会考好的！考博士那时，都是他送我去，然后等我考完出来，带我去吃饭，中午让我在车里休息一下，他负责叫醒我。进考场前还要问我一下，说，你一定可以过关的！

我叹口气，说，我真的太粗心，忽略了很多东西。

他说，也不是，其实你认真去做的时候，都会做的很好。你对我父母就非常好。

即使那天大吵的时候，他也这么说。说，我对他的父母非常好。

扪心自问，我觉得算不上“非常好”，但也过得去吧。或者，我和他家人的关系，是他最紧张的一环。

也谈起生孩子，他说，如果可以，再生一个。一个孩子太孤单了。

我想想，认真的问，如果再生一个还是女儿呢？你介意吗？

他摇摇头，说，不介意。有多一个就很好，男孩女孩都很好。

我相信他的真诚。

然后他突然噗嗤一笑，声音有些不好意思，说，唔，要是个儿子就更好了。

我也忍不住笑。他的心思！

老实说，再生一个，理智上当然儿女双全是最好的。但情感上，我仍觉得儿更好。而且我有教育女儿的经验。到时轻车熟路。对男孩子的心理，我还不能好好把握。

他说了很多，除了吵架，我们很久没有这样慢慢地聊天了。我的手被他握住，他的手指在我的手心里轻轻的划着。感觉又回到当年热恋的时候。

快两点了吧？我想。但我们好像都没有睡意。我轻轻的划过他的背，抚摸着他宽宽的肩膀，结实的身躯。他感觉到我的意思，有些犹豫地说，你，明天不是还要考试吗？

我轻轻地说，不要紧，那些考试没事的。你呢？

他已经开始动作，低低的笑，说，我当然没问题！

沉醉在他的爱抚中，我希望时间就此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