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宝宝起身上厕所，我看着她又爬上小床睡着了。听到小狗在外面叫。老公说，它叫什么？我说不知道，可能到了新地方不适应吧。

一早起来，宝宝就说，妈妈我要去看看小狗。

一开门，小狗原来就守在我们门口呢。

我也奇怪，它怎么就知道守在我门口？不去爷爷奶奶房门口守着？是不是知道是我把它带回来的？认定我是它的主人？

（574）

晚上宝宝已处在要睡未睡阶段，我已经哄了她一阵子，讲了两个故事。眼看着她要睡着了，老公回来了。

他看到宝宝自然很兴奋，我也理解他的心情，一天都没见到孩子了，这时候回来，还想和孩子说说话。可是也不看看什么时候？

他去逗她，偏偏小家伙不领情，说，爸爸你不要摸我的腿！

一会又说，你不要摸我的屁股！我不喜欢你！

她爸爸就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她说，我就是不喜欢！

她用脚去蹬老公，老公抓住她的脚，两个人就这么闹着。

我终于发脾气，说，你不要捣乱好不好？眼看着她要睡着了，我花了多少时间心思哄她睡觉？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公不出声，讪讪的看着，转身出去了。

我叹口气。拍拍宝宝。她很快睡着了。

原以为也就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

谁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575）

我和老公都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小家伙还在我们大床上赖着睡着了，呼吸均匀。

老公突然开始发难，说，人都不养，养什么狗？

我愕然。什么意思？

他说，多生一个孩子不好吗？养什么狗？有心思养狗，怎么不想着怎么生多一个孩子？

这真是老生常谈。怎么生？我们都是国家体制内的人员，受计划生育管制，怎么生？

他说，你不要那么清高好不好？生多一个孩子才是正理！

……

我们的争吵我已经不想再记录。我只记得他居然说，不爱生孩子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居然说，如果你不想生孩子，你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我无法表述我的惊讶！愤怒！悲哀！还有……对我自己的嘲笑：我居然曾经这么爱过眼前这个人！

我说，这是我的家，孩子是我的，要滚你滚出去！

他说，我告诉你，要是（我老婆）换成别人，我早就生多一个孩子了！

我心里想，我放你一马。我们离婚，你可以再结婚，再生一个孩子。

但是说出来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我太震惊，还没有想好。

我不知道他今晚和谁吃饭，又受了什么刺激，回家来大放厥词。虽然我内心里也觉得一个孩子很孤单，两个就正好。可是我们目前的身份怎么能逃离计划生育管制？再者，生出来，怎么上户口？怎么能光明正大带着身边？怎么给他（她）平等的爱？那是个人哪！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打发的！而且，他这样指责我，难道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是，很多人利用各种方式生了二胎，可是，不是也有很多人仍然是独生子女吗？他们难道都不幸福吗？我们并不是没有孩子啊。宝宝这么聪明这么可爱，我爱她都爱不够！再说，我和他都奔四的人了，再要一个孩子，谁来替我们带孩子？我自己的精力都不够呀！我对宝宝的付出他看不见吗？

我悲哀的想，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孩子，可能早就各奔东西了。然而现在有一个孩子，他仍然不满足。他居然会让我“滚出去”！

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从来不认识的陌生人。我怎么会爱上他？为他生孩子？怎么会？怎么会？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愤怒极了，我却没有那么激动，或者，我心里更多的是悲哀。

他冲出去。然后回来说，我把狗扔出去了！不要养狗，养人才是正经！

我看不妥，赶快冲出去看看，听到大门外小狗惊慌失措的叫声。他已经把门都反锁了。我赶快找钥匙开了门，小狗立刻冲回来，在我脚边发抖。这次我是气得说不出话，伏在门上慢慢喘着气，平静着自己。那么小的一只狗！他怎么忍心？迁怒到狗身上？

我回到卧室，对他说，你如果敢把我的狗扔了，我绝不会考虑生孩子的事！

他说，不考虑就算了，你以后会后悔的！

宝宝至始至终都在熟睡。我看着她，心想，宝宝，如果以后只有我和你共同生活，你会习惯吗？

半夜里，狗在门外叫。我担心吵醒他们，打开门，小狗立刻挤进来。来到我床边的地上，趴在那里睡着了。

早上小狗又开始叫，这次扒着床沿想上来。我心想，你差点被遗弃，知道吗？现在还想蹬鼻子上脸？还不好好安静一会儿？

又想起今晚轮到自己在单位值班，不能回家。老公不会趁着我不在家再把它扔掉吧？

我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576）

今晚不能回家。一个人坐在值班房里楞楞得发呆。

想给他打个电话，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还有那只狗。小狗今晚一定要乖啊，不要乱叫。他会不会那么残忍？趁我不在家把狗扔掉？

我反而不担心宝宝。有奶奶照顾她吃喝拉撒，有小哥哥陪她玩。老公对她自然也是爱不够的。

回想我和老公，一直就在为生孩子的事情烦恼。以前是回避，后来不得已要面对，中间的苦恼烦闷抑郁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以为孩子出生了一切都解决了。原来，一切才刚开始。

他非常想要个儿子，知道是个女儿时，还颇郁闷了一阵子。等孩子生出来，和他有了交流，会对着他笑，他才慢慢感觉的那是自己的女儿。慢慢也爱上这个小精灵。

然而我知道，他内心里仍然有遗憾，觉得，要是有个儿子会更好。

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会想着再要一个孩子，而且这么快就发作。

多生一个孩子，并不是什么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事。我们也有这个经济能力去培养孩子。看看报纸一会儿登着某打工的生了五个孩子，一个被开水烫了没钱就医，要大家捐款；一会写某打工的把三个孩子放在家里发了火灾出了命案；一会儿说某人六个女儿一个儿子没有钱上学要大家捐助……我就想，当地的计划生育部门干什么去了？管的全是我们这些打国家工的人！本来高学历、高素质、高收入，可以给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却被限制“只生一个好”！反而其他有钱的、没钱的，有文化的没文化的，想怎么生就怎么生！想生多少就生多少！

我并不反对有条件的情况下再生一个孩子。

可是，我们有这个条件吗？

再说，仅仅生出来这么简单吗？以后呢？孩子要长大的！

我生她（他）出来，就要对得起她（他）。

我不可以接受生下来就把她（他）放在人家家里养着，叫一个奇怪的名字，喊我阿姨！

我真的不能接受！

我想，要和他再好好谈谈。可是……估计很难做到心平气和的谈话。不是我，而是他不能控制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