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4）

终于回家了。

起飞前打个电话回家，说，我会比较晚到家，没带钥匙。老公说，好，没关系，我在家等你。突然就听到宝宝的声音，大声地喊，妈妈妈妈妈妈妈妈……，一连叫了十几二十声妈妈，然后说，妈妈，我爱你！我想你！妈妈妈妈妈妈……，又是十几二十声的妈妈。

我听着心都融化了，恨不得立刻就飞回去，把宝贝抱在怀里。差不多十天没有见到她了，她会怎样思念我呀！

坐了当天最晚一班机，飞机降落时已经差不多半夜一点了。取完行李再坐车回家。路上发短信给老公。他很快回复，说，还没睡呢，在看网球比赛。

看着信息，我忍不住微笑起来。看网球比赛？这是个很内敛的人，让他主动说一句很想我、很爱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特别是现在又有了孩子，很多时候他宁愿通过孩子来表达。我眼前清晰的看到，全家都睡了，只有他一个人倚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会儿看看报纸，一会儿看看电视。

来到家门口，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按门铃，（怕吵着宝宝睡觉），还是打电话给他？门突然开了。他看到我，帮我把箱子拎进去。然后说，还好吧？我说，还好，真是累啊。宝宝呢？

他说，睡着了。

我问，她乖吗？

老公颇有些得意，说，哼，你不在家，她可听我的话了。

我笑。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推开房门，看到小家伙在小床上呼呼大睡。仰面躺着，安静而甜蜜。宝贝！妈妈好想你呀！

很快洗漱完毕上床睡觉。

不知多久，突然宝宝在说话，依依呀呀的我也听不清楚。大概是讲梦话吧。不过我和老公都醒了。半欠着身听她说话。然后她突然间很清楚的说，爸爸！

老公赶快应了一声，说，哎！

我也回了一句，宝宝！

小家伙立刻叫，妈妈！妈妈！从床上站起来。

我赶快过去，怕她看不清掉下来。她看到我，立刻伸手，我赶快搂住她。她在我怀里还在喊，妈妈，妈妈，妈妈。

我说，好，乖，我们继续睡觉好吗？

我把她放好在小床上。

我回到大床，她却不肯睡，在床上翻滚着，说，妈妈，你知道吗，一次只能喝一瓶酸奶，不能喝两瓶，也不能喝三瓶，会拉肚子的！

我忍住笑，说，对，对。睡觉吧？

她又说，妈妈，有人来敲门了，要让大人去开门，小孩不能去开门！

我说，对！对！宝宝说的对！我们现在要睡觉了，好吗？

她这才安静下来，一会儿就听见她均匀的呼吸了。

这次出差，我一直都是通过短信和EMAIL和家里联系。没敢打电话回家，怕万一勾起她的思念之情，在电话里一哭我可受不了。现在看到她那么健康、快乐，我的心也放下了。其实没有几天时间，但感觉真的好久啊。

（565）

下午带孩子去游泳。天气热，小区的游泳池里人满为患，根本游不动。有些人又喜欢站在池中心，也不游，就那么站着。让真正游泳的人还要去躲着他们。我想，泡水的话就在池边不好吗，干嘛要挡着人家的路？

我放弃在深水池游泳的想法，就在浅水池和宝宝一起嬉戏。突然看到旁边有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长得白白胖胖的，大眼睛双眼皮，像个小佛爷，居然什么也没穿——连泳裤也没有穿，裸泳！偏偏小家伙还不停的爬上爬下，露出小鸡鸡，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旁边有几个大点的孩子游过，挤眉弄眼，他也浑然不觉。我奇怪，他的家人怎么不给他穿上泳裤呢？虽然是孩子，但毕竟是在公共泳池呀。

我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不穿小裤头呢？

他说，我妈妈回去拿了！

我点点头。又过了一会儿，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过来，招呼他过去穿上裤子。那个人显然没有照顾孩子穿衣服的经验，居然想让他在水里去穿！他不知道在水里穿衣服是挺不容易的事呢！果然，还是要让孩子站到池边才穿好了。

这时，宝宝就在水里玩，拿她的塑胶泳帽当袋子装水玩。小男孩也过来，看着，问，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我惊讶于他的礼貌。宝宝看看他，一贯回答，不要！我笑道，宝宝，可以和小哥哥一块玩嘛，大家一起玩，才开心。

宝宝也没有坚持，很快两个小朋友就在一起玩耍。我陪着他们两个一会玩捉人游戏，一会儿玩深水炸弹，大家都很高兴。后来那个小朋友戴着宝宝的游泳圈游到一边，宝宝则自己在玩塑胶帽子。这时，旁边又有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过来，问，你这个东西能给我玩一下吗？

我问宝宝，宝宝说，不要，我要自己玩这个！

我就说，小朋友不同意啊。

谁知那个小男孩很不高兴，过了几秒钟，居然走过来对着宝宝说，我觉得你长得很丑！长得很丑！你的游泳衣很难看！颜色那么淡！

我愕然！

这个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机？小孩子被别的孩子拒绝是常事，他居然会恼羞成怒！宝宝长什么样子穿什么泳衣关他什么事？

看看宝宝，她玩得正欢，根本没理会他。小家伙穿着桃红色的游泳衣，衬得肌肤胜雪非常娇嫩，多可爱啊。

我忍不住正色对那个小男孩说，她不借给你玩和她长什么样子没有任何关系。你这样说话不对。知道吗？

小男孩看看我，也没有再出声。

我心里面惊异于这孩子的性格。在家里给宠坏了吧？以为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吗？得不到就去辱骂别人？如果碰到比他大比他凶恶的人，岂不是自讨苦吃？家长的教育实在太重要了。

（566）

周末说好一起出去吃饭，谁知老爸就是不肯去。妈妈了解他，说他是个老便秘了，今天的大便还没有解呢，所以心里不舒服，等着，哪儿也不想去。老爸的性格也比较固执和内向，现在这几年已经好多了，前些年才是标准宅男呢。老人家的便秘我们也想了很多方法，每天早上喝蜂蜜水，那蜂蜜从来没有间断过，都是我提供的。还有水果、蔬菜等等。也有专门的药物，不过老爸不愿服药，也就算了。他自己也说是年轻时吃得太多，现在老了，饭量明显减下来，肠子就不蠕动了。这也是一个道理。单位有个同事，身材很好，但平时吃得也极少，所以也是个老便秘，经常三五天、一个星期才一次，吃什么芦荟胶囊、排毒胶囊、常润茶都没有用。我们笑她，什么药不要吃，多吃点饭就可以了。没东西怎么拉呀？

后来就是我和老公孩子、还有妈妈一起去。在一个农庄里吃饭。新鲜的水库大鱼，还有农家菜。白灼苦瓜豆角，又清爽又解毒。老公转了一圈说，看那莲藕不错，炒一盘吧。果然又清脆又清甜，宝宝都吃了不少。小家伙对山坡下散养的鸡非常感兴趣，不停的说，妈妈我们吃完饭下去看看鸡吧！我们也养只鸡吧!

我说，我们养只小狗好不好？

——其实我另有深意。朋友的狗生了好几个小狗，问我要不要。我一直都很想养只狗，但当年被老公一口回绝，说，“人都没养呢，养什么狗？”现在小人儿都这么大了，我的心思又起来了。不过养狗也挺麻烦的，要遛狗，狗会掉毛，会抓沙发，会有气味等等。而且，养狗和养孩子一样，都要有耐心，不能不喜欢了就扔掉它。我平时忙，真正照料还要靠两个老人。我也没敢直接问妈妈，万一她拒绝了我就不好再提。

宝宝说，不好，我要养只小兔子！

我笑道，小兔子，嗯，小兔子可不太好养呢。

回去的路上，小家伙和我闹成一团，妈妈逗她，说，给婆婆唱首歌吧。她说，唱巴巴歌！——这么大的小孩，好像都很喜欢说屎呀尿呀巴巴呀之类的。上次一个家长也这么抱怨，说她儿子开口闭口“巴巴”！

外婆说，小朋友要讲文明，不能说粗话！

宝宝回答，我说细话！

我和妈妈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是细话？

突然间想明白，粗话的反面不是细话么？

（577）

这一段工作太累。因为要赶一篇文章，晚上回到家肯定是什么也做不成。就干脆在单位里随便吃点东西，打开电脑做事情。

写起来才觉得难，很多数据都不够准确，只好又去查原始资料。这一下就耗时间喽，往往一抬头已是深夜了。赶快收拾东西打的回家。

平时都是老公忙，晚上在家吃饭没几回。偏偏这段时间每天我回到家，他都在沙发上等着。有时都已经睡了。

那天回去，他笑道，我还以为你去打牌了呢。

我笑道，打什么牌？忙死了。文章还没赶出来，哪儿有心思去打牌？

老公叹口气，也没说什么。

周末终于可以不用加班，早上睡到九点钟起来。妈妈煮了豆浆，还有刚煎好的鸡蛋饼。还是老妈好呀。等我老了，是不是也会这样煮早餐给宝贝女儿吃？

妈妈又端过来一个炖盅，说，你老公特别说要炖给你吃的。

我打开一看，是燕窝。说实话，水放多了，有点稀糊糊的。不如我炖的好。不过，我还是蛮感动的，老公平时也不声不响，也没见他说句关心我的话。

妈妈笑道，大概看你这些天太辛苦了。

我说，也是。我确实太累。本来早就想自己去泡点燕窝炖一下，一直都没时间。难得他还先想到了。

和老公相处了这么多年，没有孩子时还会倚在一起看看电视说说情话。等有了孩子，回家见面几乎问的都是孩子。两个人也都忙，真正能静静的依偎在一起的时候已是夜深人静——那时我往往哄孩子哄得精疲力竭，只想倒头便睡。有时睡前他握住我的手，就那么握着，好像一世也不想松开。那时就觉得，爱情真的变成了亲情，不再激烈，却更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