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外面下雨，我和孩子们就在家里玩。宝宝和她的小表哥在厅里玩小汽车，不知从哪里拿了两个很小很小的小汽车，可以放在手掌心里的那种，在地上趴着玩的不亦乐乎。

后来两个孩子又冲进客房里去。我就没有跟进去，而是忙着收拾东西。

一会儿，宝宝又出来了，在我的卧室里晃来晃去，手里还拿着什么。然后把手里的东西又放在大床上。我仔细一看，是几个小小的塑胶圈圈，直径大概一厘米左右。这么小的零件，她从哪里拿的？万一不小心吞到嘴里去可怎么办？

我吓一跳，问，宝宝，你从哪里拿的？

她说，哥哥给我的。

我赶快把胶圈收起来，转身就去客房，宝宝也跟着我过来。

我推开门，见到公公坐在地上，背对着我，倚着床在看书。（他带着外孙子来了后，就在地上也铺上褥子，小孙子平时就睡在地上。）房间开着空调，不知道开了多少度，反正我觉得有些冷呢。

小表哥在床上玩。

我问他，你这个圈圈是从哪里拿的？

他举起手给我看，是从这个小汽车上抠下来的。

我一看，哎呦，这个小坏蛋，把小汽车的四个轮子外面套的胶圈都给抠下来了。两个小车，一共八个胶圈。我把胶圈都拿在手中，一边想办法把它套回到小车轮子上去，一边说，这个东西不可以抠下来，知道吗？

然后我又对公公说，爸爸，他们两个在这里玩的时候，你要看着一些，否则万一把这些吞下肚子就麻烦了。要知道他们在玩什么。

公公站起来，从小外孙手上接过另一个汽车模型，说，不要玩这些！不要玩这些！都扔掉！都扔掉！

我就带着宝宝回房间。

把一个小车套好了，手里还剩了4个胶圈，却找不到另外那个小车。我问宝宝，你看到了吗？她说，没有，我不知道放在哪里。

我就只好又回去，推开客房的门，公公依然是背对着我倚在床边看书。

我问，爸爸，你看到另外一个小汽车了吗？

他说，我扔掉了！

我说，你扔到哪里了？

他并不回头，只是用手往背后一指，说，我放在那里了！

我顺着看，是梳妆台。上面摆着几本杂志和报纸，并没有小车啊。我只是推开门，如果要走进去还要踩着地面的褥子，我就不想进去了。

我又问，没有啊，你再看看？

他还是不回头，说，我就是放那里了！

我说，那里没有嘛，你找找看好吗？

他厉声说，我就是放那里了！

然而整个人还是不肯起身，也不肯回头。

我也有些恼火，心想，你横什么？

这时，婆婆洗完衣服进来了，说，找什么呢？

我说，小汽车，爸爸说放在台面了，可是上面没有。

婆婆进去翻翻，说，没有啊。就问小外孙，说，你到底放哪了？

小外孙说，我不知道啊。

这时，公公突然间咆哮起来（真的是可以用咆哮二字），说，你怎么不知道放那里！

还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清。

吓得小男孩嘴一咧，趴在床上哭起来。

他又骂道，哭什么哭！就知道哭！

我冷冷地说，你对孩子发什么火！这么凶干什么！

宝宝坐在床边，很惊讶地看着爷爷和哥哥。我对宝宝说，宝宝，走，我们回房间，不要在这里玩！

宝宝问，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呢？

我说，回去，我们回自己房间。

带着宝宝回到卧室，我心里还有些恼火。知道公公虽然是骂孩子，其实是在生我的气。他大概觉得我在指责他吧。不过带孩子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孩子即使在身边玩，都要留一只眼睛看着，看着她在玩什么，跑哪里了，有没有做危险的事。很多对大人来说很简单的事，孩子来说就是危机四伏。

他平时哪里带过孩子？哪里懂带孩子？

我觉得我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啊，我一直很注意控制自己，每次开口，都必然先叫“爸爸”，然后才说话。只是后来他头都不肯回，让我的坏脾气拗脾气也上来了。

过了一会儿，老公从外面回来了。

我对他说，喂，今晚你老爸好生气呢。

他立刻警觉起来，看着我。

我说，你别那么紧张，也没有什么的。

我把事情叙述给他听，他也没说什么。

我说，这么小的孩子，带着实在要很操心的。你爸爸这种态度，我实在是……，他以后不会和我们一起常住吧？（公公下半年就要退休了）

老公说，应该不会吧。

应该不会？

我说，唉，他那种性格，要是在一起常住，我可受不了。

老公不出声。

我心想，先打好预防针，以后再看看吧。

（500）

第二天我回到家，老公因为公事在外住宿。

晚上他打电话给我，问，宝宝好吗？我说，在床上玩呢。

他又说，嗯，关于昨天你说的那件事，嗯，我已经给妈妈说了，让她注意一下，你就不要和爸爸讲了，就当没看到。

我心想，什么？你什么意思？我完全是出自于对孩子的关心，担心小孩子不懂事万一误吞了那些小零件，才会提醒你父亲的！而且我颇注意自己的语气，开口闭口叫着爸爸，还不满意？

我说，我怎么可以当做没看到？万一孩子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老公说，哎呀，我爸爸他就是那么个人，和你爸爸一样，都是很拗的人。

我心想，才不是！我爸爸对于看孩子不知多紧张！才不会放任孩子自己去玩！

老公说，你就当做看不见，别出声，有什么让我去和他们讲。

我说，你去讲？你讲他会听？你怎么敢去讲？

他说，总之你就当看不见。

我说，不可以！如果牵涉到孩子，对孩子的安全有影响，我绝不可能当做看不见！我一定要讲！

和老公不欢而散。

晚上越想越郁闷。

他和他父母到底说了些什么？他老爸是不是对我很有意见？说实在的，我也不喜欢他爸爸。相处这么久了，大家彼此什么人也都清楚。他爸爸平时在家里说一不二，两个女婿见到他都怕，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老公在他面前也是要么不出声，要么讲不过三句就要吵架。我大概是唯一不怕他的。可能也是让他很看不惯的。

想起那天晚上，我对老公说，唉，我们可能以后要和你父母长期相处，爸爸有些细节，你能不能提醒他一下？

老公看着我，说，什么细节？

我说，他平时吃饭，总是喜欢在菜里面挑挑拣拣，夹了这块夹那块，这样别人很难再吃啊。

老公愣了一下，皱了皱眉，说，这我怎么说？唉，你当做看不见吧。

我说，嘿，我怎么当做看不见？我还怎么吃饭啊？

他说，你吃他没动过的嘛。

我说，每一块他都夹过，我就不要吃饭了！

老公说，嗨，我是真的没法讲嘛。

我说，早就发现你爸爸这样了，我一直忍着不讲。看现在这样子，我们要长期相处了，如果这样，那就要注意一些才行啊。你若真的不讲，我找机会讲！

老公摇摇头，也没再说什么。

现在想起来，老公对他爸爸也确实是无可奈何。我也知道很难让他去批评他爸爸。可是毕竟以后要常住，怎么相处啊。

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小区里再买一套房子让他父母住，这样“一碗汤的距离”最好，大家经常见面又不在一起生活。可是现在房价这么贵，我们自己的房子还在供款，再养一套压力太大了。租一套吧，又怕他父母多心，觉得孩子有房子为什么还要让自己住在租的房子里？

（501）

晚上给孩子洗完澡，宝宝就跑到爷爷房间里去和小哥哥一起玩了。

一会儿，我突然听见房间里传出爷爷的暴怒声音，很大很严厉，听不清，但肯定是在责骂谁。孩子们到底做了什么，值得这么发脾气吗？

我按捺住自己冲过去的想法，耐心等着。他颇责骂了一阵子，然后又安静了。

我又等了几分钟，就走过去敲敲门，然后推开门说，宝宝，走了，睡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