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了班回到家，婆婆还是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样子。老公说，社区医院的人来了，打了点吊针，说妈妈血压高一些。我很奇怪，血压高？她一向血压不高的呀！老公去年还带她做过体检，血压正常的。我去问候她，婆婆就说，还是很晕，很难受，说血压高。

看到旁边居然还放着一个自动血压计（后来追问老公，原来是他去买的）。我就马上给她量了一下。也很正常。我安慰了她几句。宝宝就缠上来，我就带着孩子出去了。

第二天，我妈妈和嫂子都过来了。嫂子是内科医生，看看婆婆的情况，说，还是颈椎病的可能性大，应该是五点多上完厕所回到床上去睡觉，头没有摆好，压迫了颈椎，才会如此。颈椎病发作时，血压高一些也不奇怪。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不要紧。平时要多注意睡觉姿势、枕头高度，多活动一下头颈。

不过我觉得婆婆好像并没有听进去。她仿佛觉得自己得了非常重的病。后来妈妈打电话给我也是说，发病那天，她来照看宝宝，也陪着婆婆说说话。婆婆当时就哭，说，自己得了重病，万一瘫痪可怎么办？妈妈就劝她，说不会的，说她那时也这样过，就是颈椎的事，很快就好了。

妈妈那时发病，第二天就恢复了。

可是婆婆都过了一个星期了，我看她每天都是无精打采，有气无力的样子。走路几乎不是在走，而是在挪动。血压很正常。问她是不是还有头晕，她就含含糊糊地说，嗯，啊，嗯，里面还有一点点。晚上吃完饭就回到房间里，一个人半躺在床上。

我感觉她的心病大概重过身体的不适。

我对老公说，你有空都陪妈妈说说话，聊聊天。不要坐在那儿看报纸、看电脑。我可是替代不了你这个儿子的。再说，不是说爸爸要来这里过年吗？让他早点过来吧，也好陪陪妈妈。

虽然我对公公的印象并不好，而且他来了对婆婆来说其实也增加了麻烦，还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但婆婆心理上可能会好一些。

谁知老公嘴一撇，说，哼，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我才懒得理他。

我心想，看看，养儿子有什么用？

（453）

半夜里宝宝突然醒了，大喊，爸爸！我要爸爸！

嘿！从她会说话开始，这还是头一回晚上醒了要爸爸！从来都是叫妈妈，老公就在温暖的被窝里呼呼大睡，任由我去哄孩子。

居然这次叫爸爸！我没听错吧？

老公分明不想起来，只是嘴上哎着，问，宝宝，你要爸爸干嘛？

宝宝喊，爸爸起来吧！抱宝宝去书房！去看电脑！

我忍不住偷偷狂笑。

晚上我哄孩子睡觉时，老公多数在电脑前坐着，看股票、看新闻之类。所以宝宝就觉得电脑是爸爸的。所以她突然半夜里想去书房，就叫爸爸。她倒是思维很清晰嘛。

我推老公，喂，起来去看看。

老公不情愿，说，现在去什么书房！宝宝睡觉，啊？明天再看电脑。

孩子不干，大哭大叫，喊，我要去书房！我要去外面！我要去电脑旁！爸爸起来！

然后又可怜兮兮地喊，爸爸起来吧？爸爸抱宝宝吧？

老公只好爬起来。我说，你抱她在厅里转一下，她很快就会睡着的。然后再放回来就行了。

老公抱着孩子出去了。

很快，大概没两分钟就回来了。

我很奇怪，这么快睡着了？

老公说，是啊。

可是刚放到小床上，小家伙的屁股上好像装了传感器一样，立刻就醒了，大声哭喊道，我要出去！爸爸，我要去书房！

老公刚躺回床上，只好又弹起来，又去抱她。

一会儿又回来，放回小床上。

然后宝宝又醒了，又叫爸爸！我要去看电脑！

这么折腾了两三回之后，老公开始耍赖，任凭宝宝在小床上喊，就是不起来。而且还诱导着问，宝宝，你想要谁抱你去书房啊？

嘿！这简直就是居心不良！我狠狠的踢了他一脚。可是他还是不肯起来。说，大半夜的，去什么外面，不去！我不去！

可是，孩子还在那里哭闹。做妈妈的心哪能受得了？

而且，小家伙发现爸爸叫不起来，也顺势转了口，开始喊，妈妈，妈妈起来吧！妈妈抱宝宝到外面转一转吧！

我只好爬起来。

抱着她在卧室的阳台前，她掀开帘子，看看外面，说，咦，没有小朋友了！小朋友都回家睡觉了！

我说，就是嘛，我们也睡觉吧。

她却说，不，我还要看。

再看看外面，我也不明白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她的头就伏在我肩上，很快睡着了。

我轻轻把她放回小床上。

回头看看，老公已经鼾声大作。

(454)

年末了，老公说有几张百货公司的卡要到期了，看看要买什么。我说，给妈妈买个什么礼物吧，她这些天看上去心思很重。是不是总担心自己得大病啊？买个什么礼物让她也开心些。

老公说，那就去看看吧。

晚上全家人就去了百货公司。

宝宝因为要去“大大的超市”，很高兴，很兴奋。在商场里到处走着看。她平时都是在我们楼下的超市里逛来逛去，到百货店还是头一次。

看到卖女士内衣的，她一只手牵着爸爸，一只手就指着模特，说，爸爸，爸爸，长大我也穿！我要穿红色！然后那只手还在自己胸前比划着。她爸爸愣了一下，然后就笑起来，说，哎呦，好好好，长大穿，长大穿！

后来就给婆婆买了两套保暖内衣，婆婆很满意。当时有一套有三种颜色，深紫色、橘红色、粉红色。婆婆本来想要橘红色，但没有码数了，售货员说，还有深紫色和粉红色。我说，拿粉红色那套看看吧。果然一会儿婆婆过来一看，立刻就是，粉红色好。我心里暗笑，我对婆婆的品位还是很了解的。

逛街的时候，婆婆精神也很好，步伐也很利索。我心想，嗯，病好了。

小家伙看到商场里有自动售货机，就不肯走了，指着里面的饮料狂喊，我要喝奶！我要喝奶！

平时很少给她喝饮料，这次我就给她买了一盒橘子饮料，250ml。想着可以哄住她了。谁知她转眼就喝完了，然后吵着，我还要喝！我还要喝！

爸爸就又给她买了一盒。她又喝完了！

然后就回家，给她洗澡，哄她喝奶。我以为她喝了那么多饮料，可能喝不下奶了，谁知她把200ml奶也喝的一滴不剩。然后立刻就睡着了。

早上五点多，我就听见哗哗的水声，一下子就醒了。什么声音？然后宝宝就大喊，妈妈，我床湿了！

我突然意识到，是了，她尿床了！赶快把她从小床上抱起来，看看衣服都湿了，把衣服脱掉。她吵着妈妈我还要尿尿！

于是带她到洗手间，哇，又尿了一大泡。

给她穿衣服就遇到麻烦。小家伙死都不肯穿衣服。这么冷的天，她说，妈妈我不穿衣服！我不穿！我要赤袍！我要赤袍！

嘿！她怎么这么喜欢裸体呢？

我们当然不肯。可给她穿衣服，她扭来扭去哭得一塌糊涂，就是不肯穿。老公急了，说，再不穿，我打你了！还真的在宝宝屁股上打了两巴掌。老实说，他打下去，我都觉得自己的心都抽了起来。母子连心啊。我自己打她骂她还没什么，可是别人哪怕是老公这么对她，我就受不了了。

宝宝被打了一下，更加放声大哭，说，我要下去，我要下去！

老公就把她高高的举起来，我吓一跳，他想干什么？

然后看到老公把她又轻轻地放到地板上，说，去去去，你自己去吧！

宝宝就站在那儿大哭，鼻涕眼泪满脸都是。我又怕她受凉，给她擦擦脸，又把她抱回床上，两个人抓住她硬是给她穿上衣服。她就揪着衣服说，我不要穿！我要脱掉！

我心里一动，问，宝贝，你是不是觉得衣服不舒服？

她停下哭，认真地说，是。

我说，那我们换一套好不好？

她马上又哭，说，不好！我不要穿！我不穿！

我说，那怎么行？你会感冒的！要打针吃药的！就不能出去玩了！

她一边哭，一边说，没关系的！我不要穿衣服！

我都给气得笑起来。她还会说，没关系的！

她说，我不穿衣服，我要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