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气得不得了，说，怎么喝成这个样子！怎么这个样子！

我说，唉。年底啦，是这个样子啦。

我心里也烦，但总不能和婆婆一起抱怨。我忙着给他端茶倒水，脱鞋换衣服。等他睡着了，我才接过宝宝。

冬至早上，宝宝醒了，外面阳光明媚，我想，一会儿带宝宝下去花园玩。

老公呢，也醒了。我问他，怎么样？好些了吗？

他说，好多了。

我说，你今天哪儿也不要去了，就在家好好休息。知道吗？

他说，好好。

谁知过一会，听到他又在洗手间呕吐。把刚吃的面条又全吐出来了。

我赶快给他倒水喝。

还没清理完现场，他手机响了。有老乡叫他去喝早茶。

我当时就说，不要去了，在家休息吧。

他说，没关系，就在附近嘛，我去去就回来了。

我说，你不要乱吃东西了！

他说，没事，我喝点白粥就行了。

我看拦不住他，就说，你出去，那我也出去。我带宝宝出去。

他说，好好，你和妈妈带宝宝去公园吧。

我一转念，说，不，我带宝宝去我妈那里。

他说，也好，你去吧。打个的士去。

我说，不用，我在门口坐车去。反正当逛街一样。

他说，宝宝不习惯的。

我说，没事，宝宝如果不舒服，我就立刻下车打的。

婆婆看老公又要出门，问，去哪儿？

我说，他呀，又要去喝早茶。

婆婆颇不高兴，说，这个样子（她也知道他刚刚又呕吐）还去喝什么茶！

我对老公说，你既然出去，反正我们顺路，你帮我抱着孩子，送我们上车。

老公说，好好。

宝宝还是第一次坐公交车，似乎很紧张，完全没有在私家车里那种活泼。我甚至担心她有些晕车呢。终于捱到目的地，爸爸早在车站等我们了。他们还奇怪，我不是说不过来了吗？怎么突然就说要过来了？

我说，嘿，反正带宝宝来玩一玩嘛。

宝宝倒是玩得真高兴，在小花园的滑滑梯上爬上爬下，又和她的大哥哥争着抱篮球，浑身上下蹭的脏兮兮的，我抱着她，她的小鞋子把我的裤子也蹬的目不忍睹。

中午吃完饭，她很快就睡着了。

等她一觉醒来，已经三点多了。我就又带着她坐车回家。这回她活泼多了，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又伸手想去拉前面乘客的头发，被我拽回来好几次。

回到家，家里竟然没有人。老公呢？我打电话给他，他说在买点菜，就回来。

过了一会，回来了。

我问他，你怎样了？

他很轻松的样子，说，好了。

又问，我怎么回来的？

我笑，你不记得了？

他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醉之前的事记得，之后就不记得了。

我说，哼，人家抬着你回来的！吐得哪里都是！

他一脸愕然。

又过了一阵子，婆婆也回来了。晚上一起吃火锅。

看看表，八点多了，我说，给宝宝洗澡吧。老公去放水！

他倚在沙发上看报纸，就是不动。

我说，嘿!

婆婆就说，我去放水。

我就忙着去铺床，找宝宝换洗的衣服。

看到老公还没过来，我就又叫：喂，怎么还不过来？给宝宝洗澡!

他远远地说，干嘛要我洗？你干什么？

我说，我要给宝宝准备衣服啊！你过来呀！

婆婆过来说，我来洗我来洗！

我说，不用你洗，要她爸爸来洗！

我倒不是故意不让婆婆洗，而是故意要老公来洗。生气他昨天喝得那个样子，今天冬至还不陪我们一起出去玩。他不是很有精神出去喝茶吗？中午居然还跑出去吃饭，看来是完全恢复了。那么就干活去！

婆婆看起来十分不满，说，他都喝成那个样子了，让他休息一下嘛！我来洗!

我知道婆婆心疼儿子，我又何尝不心疼老公？但我决定不能放过他，让他知道，喝醉了酒也不能逃避义务！我说，他都休息一天了，早就休息够了，让他过来！

老公只好过来。

婆婆嘟嘟囔囔地走开。我知道她不满意我，我也理不得那么多了。

（363）

晚上妈妈打电话来，说，和我说点事。

有些奇怪。

原来，她早上来家里，看看宝宝，也和婆婆聊聊天。没想到婆婆向她抱怨一肚子苦水，讲着讲着就掉了泪。搞得妈妈心里也怪难受的。说的都是她儿子不好，但妈妈听着，也觉得我呢，也有些责任的。

婆婆抱怨，说儿子什么时候回来，不出声，什么时候不回家吃饭，也不出声。回到家，也不说话，一个人闷着。

我笑道，她儿子就是这个样子的呀。

妈妈说，是啊，我早就这么说了。她还说，他呢，一年也不往家里打几次电话，上次回去了吧，还是到处跑，也没有在家里和妹妹和父母好好坐下来说说话。上次打个电话回家吧，是她接的，（那时她还没有来），聊了几句，就说你和你爸爸也说说话吧。倒是讲了很久，电话里大概他数落了他老爸一番，后来把他老爸气得，对她说，你看看，这是儿子对父亲的样子吗！

我忍不住笑道，他们俩父子，唉。

妈妈说，你婆婆呢，也可怜，一个人在家里，说话的人都没有。她上次好像说哪儿不舒服，有些上火，就跟你老公说。谁知道，你老公说，你都吃什么了？

妈妈说，你婆婆气得呀，她说，我能吃什么？家里有什么好东西让我吃？我每天就是煮点面条而已！你看看，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呀！

妈妈就劝她，说，那你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呀。不要都憋在心里啊。

婆婆气冲冲的说，我什么也不说！我要不是看着小孩的份上，我才不来这里呢！以后孩子大了，我也回去，我不会在这里住。

妈妈说我，你也有责任。你婆婆有什么不舒服，你应该主动去问问。你要多关心她。儿子想不到的，你要想到。好儿子不如好媳妇。

我说，唉，我这一段真的忙的不得了。前两个星期几乎天天加班，很晚才回家，回家还要继续做事情。加上忙着升职的事，也确实没顾上这些。不过，我基本上一回家，就带着宝宝，我自己洗澡、洗衣服、用电脑都是哄她睡着了才去做的。他儿子倒是真的不大体恤她。上次我急着做材料，很晚了，他就躺着沙发上看报纸，让她妈妈在那儿哄孩子。还是我对他说，你去看孩子，让妈妈睡觉吧。他这才去呢。

妈妈说，还有，冬至那天，你来我这里，是不是没有给她说？

我想了想，喔，是喽。前一天晚上，老公喝醉酒了，吐得一塌糊涂。我真的很生气，婆婆也是，因为这样太不爱惜身体了。第二天一早，他吃了点面条，结果又吐了。谁知道电话一响，他又说要和老乡去喝早茶！我真的很恼火。婆婆看他要出去，一问，也生气，说，这个样子还不好好休息!

我说，我不管了，我也出去。我带宝宝去妈妈家。

是老公送我们上车，一起出门，后来老公中午也没回来，直到下午婆婆回来时，看到我们都在家，所以以为我们一块去了妈妈家，又一起回来。也没告诉她，她中午等到两点多谁都没回来，后来自己煮了几个红薯当午饭，就下楼去了。大概想到冬至呢，儿子媳妇都不在，还跑到岳父母家里去，剩自己一个，很生气。

我不知道老公中午没回去也没有告诉他妈妈。我以为他喝茶最多喝到十一点也该结束了吧？他也可以回家休息一下。谁知道他竟然直落到下午，也不告诉他妈妈一句！如果是我在家，早打电话问他了，可他妈妈又不肯打电话给他。那天我回到家，老公也没说什么，婆婆也没说什么。我当然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妈妈说，我当时就给她解释，说只是你带着孩子过来了，说她爸爸喝多酒了，要休息，不过来了。她还吃惊呢，一直以为你们一家三口过来呢。

妈妈说，你想想，她一个人在这里，老公又在家里，她还惦记着，还种了地，惦记着收成，平时带着孩子也辛苦，你要多关心她，有空了多和她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