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惋惜。

他倒是不太在乎的样子，说，没事儿。我还年轻，还有机会。这次不行下次吧。

看看他好像真的不在意，我的心才放下去。

过两天，他又告诉我，语气就颇为遗憾了，说，哎呀！我英语考了58分！就差两分！据说我面试成绩非常好，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没想到会栽在这两分上！

英语考试是一票否决制，如果没有过关，面试成绩再好也没有用。老公从几千人中突围而出，这次面试又十分出彩，却因为英语少了2分没到60而无缘继续！公选对他来说也十分重要，不必跑关系、拉背景，只要凭实力就可以升迁，而且他有这个实力。我颇为他惋惜。其实博士硕士未必会管理，而且英文好就表示可以和世界接轨了吗？我对此颇不以为然，但制度如此，也不能不服从。

我说，唉，算了，考过了就算了，别想太多了。你这一段备考太累，马上国庆放长假，我们好好休息一下，一起去外面度度假，轻松轻松。

他说，好啊好啊，我们去外面住几天，放松一下。去哪儿好呢？

我兴冲冲地看报纸的旅游版，盘算着我们是去短途自驾游呢，还是在附近泡泡温泉？几家人一起去呢，还是我们小家庭独自活动？

第二天晚上他在外面吃饭。回到家，我在晾衣服，他则躺着沙发上看报纸。突然听他说，我想国庆节回趟乡下。

我愕然。不是说好我们一起去玩吗？怎么突然想起回乡下？

我问他，怎么突然想起回去了？

他不耐烦地说，就是突然间想回去。

我问，是你一个人回去，还是我和宝宝都一块？

他说，我一个人。

我说，你什么时候走？

他说，我坐老乡的车。他们开车回去，后天就走。

我心里真的很失望，辛苦了这么久，好容易盼到一个长假，想好好放松一下，他却突然要抛下我们娘俩自己回去！而且，昨天才说得好好的，一块出去玩，怎么今天就变卦了？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变故。失望，失落，生气，困惑……等等等等，我心里乱得很。

大概是我不出声，他感觉到我的不快。他说，你到时和妈妈、宝宝一起去附近泡温泉吧，我给你定个房。

我说，太麻烦了，带孩子出去要带很多东西。我开车又不熟。

他说，我找人送你去。

我说，我不去泡温泉。到时正好来月经呢。

他说，那我在附近酒店定间房，你在那里住几天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我没住过酒店吗？！我没泡过温泉吗？！我没出过门吗？！我并不是为了旅游而旅游啊。我原来是希望一家大小可以在一起好好放松，享受天伦之乐，他以为把我们送到酒店他就完成任务了？

我说，我不去。我就在家里。

他口气就变了，非常之不耐烦和恼火，说，你一定非要我陪你吗？什么都要我陪你才行吗？

我更委屈。你什么时候陪我了？这些日子以来，不要说平时了，连周末你抱抱孩子的时间都有限！

我们都不出声，他黑着脸。我扭头就回房间了。

宝宝在床上爬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妈妈在旁边守着。看到我气冲冲进来，很奇怪。

我说了事情经过。

她吃惊的说，什么，回去？他不是才说要一起出去的吗？怎么突然又要回去？

我说，就是！怎么变得这么快！还要我马上理解、适应！他以为我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吗？

妈妈说，别生气，别生气。他回去就回去吧，看看他父母也好。

我说，我怎么能不生气？说变就变！还说，定间房让我和你去住几天，分明就是打发我们！

妈妈一听就笑了，说，我们俩去住什么酒店啊。还带着孩子！不方便呢。放假了，我就回去看看你爸爸。你假期呢，也好好陪陪孩子，放松一下。你值班的时候，我就过来帮你看着孩子。我们自己在这里也能过得很好。

我想想，慢慢平息下来，说，就是。我到时和同事一起出去玩！不理他！

妈妈笑道，就是嘛。你到时只管去，带孩子也行，不带呢就放到我那儿去。你去玩一玩，放松放松。你也别告诉他，让他回家就行了，至于你干什么去哪里，不用他操心。

我说，嗯，知道了。

（342）

那天晚上，我哄孩子睡觉后，自己也睡了。老公后来上床睡觉，我其实知道，不过我背对着他，当作已经熟睡。

半夜里他上厕所吵醒了我。看到他出了卧室门，我就很奇怪。怎么不睡觉了？

过了一会儿，听到厅里有说话声。我更奇怪了，看看表，三点钟。他搞什么鬼？

我悄悄起身，走到走廊里，厅里并没有亮灯。就着外面的光线，我看到他和妈妈坐在沙发上的背影。

我站在那儿。

他睡不着，找我妈妈起来聊天？不会吧？这么没良心？半夜三点钟让老人家陪着他说话？这算什么？他熬一夜没什么，我妈妈可是七十多岁的人了！

我想走过去，让妈妈回去睡觉。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又悄悄折回来，关上房门。

躺回床上，却睡不着。他又和妈妈抱怨我什么？

我于是又蹑手蹑脚起来，趴在我的房门口，听听他到底说什么。

他声音倒是蛮大。说他这一段压力很大，没想到公选失败，他一向路途顺利，这次打击颇大。说起我不关心他，最关键的时候，都没有对他说支持他，让他放松。我心里叫冤，他去考试时，临出门前我还说，你放轻松些，平常心对待。那几天他住在考场附近的酒店，早上六点多就打电话给我，问我某个英语单词怎么读。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每一个我都是很耐心很认真的教他。

他说，我英语这么好，他的英语考得却那么差。

我心想，这也是罪名？他英文不好，和我有什么关联吗？他平时根本不愿意也不爱看英语。他自己也说，如果不是为了考试，他是很讨厌看英文的。再者，语言这东西，也不是突击就能上去的。要靠漫长的积累。他就那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加之基础又差，怎么能迅速提高？

听着听着我就没有兴趣了。还是那些老调重弹，无外乎说我不关心他，不理解他，不支持他，说我只想着自己等等。

这些话，我已经听得倒背如流，耳朵生茧了。好心他换些新鲜的说，好不好？

我把门关上，回到床上睡觉。以为自己会很难入睡，想不到心情竟十分平静，睡着了。

（343）

早上起来，他还在床上睡。对我说，你打的上班吧，我睡一会。

我当作什么也不知道。说，好。

晚上他有应酬。我和妈妈在家里聊天。妈妈说，是她起身上厕所，突然看到老公一个人在厅里走来走去。她想起那天她就问我，说，小X怎么好像不高兴似的。我当时就说，肯定有心事。不过问他他也不会说的。

妈妈就过去，问，你怎么了？怎么不去睡觉？

老公说，睡不着。

妈妈说，那我陪你聊聊天吧。

妈妈说，是我主动陪他聊的，不过他还真的够啰嗦，我后来都困得很了，他还在讲个不停。我只好嗯，啊之类的应着。

我笑道，我知道，我其实也看到了，不过我当作不知道。我还听了听他到底抱怨什么。后来听到还是这些陈词滥调，就没兴趣了，回去睡觉了。

妈妈说，嗯。倒是真的没什么新内容。他讲了好几件事，我都听过至少三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