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仍然在往地上吐瓜子皮，我也觉得很难堪。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我已经开了口，我就决定把事情做到底。我看到婆婆手上拿着那个饼干袋子已经空了，就拿过去，放在他面前，说，你把瓜子皮放在这里。不要吐在地上。

婆婆这时也说，就是就是，放在袋子里，不要吐地上。

公公一脸不悦。但还好，他没有再往地上吐。可是，也不肯往袋子放，而是扔的满桌子都是。

我冷冷地瞧着，心想，唉，怎么和这样的人相处呢。

这时老公开车过来了。公公起身就走，扔下一桌子狼藉。婆婆收拾东西上车。老公招呼我上车，我把宝宝递给他，说，你先抱着，我要把公共卫生收拾一下。

于是我用纸巾把桌子上的瓜子皮收到袋子里，再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上车。

老公说，唉，你收不收都没关系，有人收的嘛。

我大怒，说，怎么这么说话？一点公德都没有！自己留下的首尾当然要自己收拾！要都像你这样，环境卫生怎么保持？环卫工人累死都做不了！

老公大概听出点什么，说，啊好了好了，去吃饭，去吃饭！

我也出了气，就不再说什么了。

公公至始至终一声不出。

（328）

晚上睡觉时，老公说，父母马上要回去了。我想和他们一起回去，也快清明了，我回去拜山，到清明时就不回去了。

我说，好啊。反正我还在休产假，家里有我和妈妈照顾宝宝。

想想又说，宝宝太小了，否则就我就和你们一起回去拜山。

老公笑道，那哪儿行？宝宝还这么小。不宜出远门。等以后会走会跑了再带她回去。

既然要回去，肯定少不得要给亲戚朋友们带礼物。老公问我，给两个妹妹买什么好。我说，不知道啊。你去看看呗，或者买件衣服喽。

老公说，衣服她们也不缺。

我心想，她们缺什么？什么也不缺！再者，她们才来过我这里，我搬家时来过，生孩子时也来过，每次回去都是大包小包拎回去，绝没有亏待过。怎么这次又要买？唉，算了算了，他愿意买就买吧。

紧接着是周末，一家人去公园散步，中午就在旁边吃饭。吃饭的时候，老公说起，现在商场搞促销，手机降价了。很漂亮的手机呢，他说要去看看，准备买几个。

我愕然。这么说，他又打算给他两个妹妹买手机了？我还记得，那年他奶奶病故我们回乡下时，他就说要给两个妹妹一人买一个手机。当时我就反对，说，太贵重的礼物不合适。后来就买了别的东西。可是等我搬家的时候，她们来我这里，老公还是给她们买了手机。虽然他没有明着告诉我，但我也知道。现在才刚刚一年，怎么又要换手机？有没有这个必要啊？又不是什么至酷潮人，一定要不停的玩转新手机！他怎么就这么喜欢买手机呢？

吃完饭，我们就推着宝宝散步。我心里转了好久，想，要不要和他讲这件事。但最后还是憋不住，说，你打算回去时给你妹妹买手机？

他说，是啊。手机打折，很便宜。

我问，很便宜，要不要一千元？

他说，要。不过打了五折呢。

我说，如果一万元，打两折，你买不买？十万元，打一折，你买不买？

他有些不快，说，当然不买。这又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

我叹口气。说，你怎么这么喜欢买手机？你不是才给她们买过吗？也不过才一年，又要换？我自己的手机，用了好几年了都不要换的！

他说，那你说买什么好？

我说，买衣服也行啊。或者你干脆给个红包嘛。

他说，无端端给什么红包？

我说，你就说春节没有见到两个小外甥，现在回来，一人给一个（红包）喽。她们缺少什么，自己就可以去买了。

我一直很注意自己的语气，可是他的口气却有些不善。他说，买个手机有什么哉？我是做大哥的，照顾家庭照顾两个妹妹是应该的事！你怎么就不明白？就不能体谅我？

我在心里长叹一声。最怕这样，又是这样。他又绕回到这个节上了。

我尽量放缓声音，说，你要买东西，要考虑到她们最需要的买。她们也未必就喜欢不停的换手机。

他发脾气说，算了！算了！我什么也不买了！空手回去算了！

我也有些气恼。怎么每次和他讲起他家里的事，都不能平心静气呢！他怎么总是走极端呢！那一刻，分明想起《新结婚时代》的剧情。可是那里面建国是做过亏欠他哥哥的事，所以才总是负疚忍让。可是老公可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妹妹的事！无论是他父母还是他亲朋，讲起来都是说他两个妹妹不爱读书，成绩差，家里也懒得管那么多，由得她们，所以才中学毕业就算了。可不是因为供不起她们上学硬不让她们上的！

他两个妹妹也都三十多岁的人了，都结婚生子，为人妻为人母，有自己的家庭。而且父母也尚在，他当哥哥的还有什么责任？平时过年过节老公都会寄钱给她们，我们回去也会买一大堆东西，还想怎么样？他总觉得我们条件好，收入高，就希望能多帮帮妹妹们。

可是她们也不是过不下去啊。和我们比当然不如，但在县城里都算不错的。再者，我们的钱是那么好赚的吗？我十几年寒窗苦读时她们在干什么？我半年里睡不着觉想着实验、论文时她们又在干什么？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啊！虽然我现在花钱买衣服、买鞋子、买首饰好像很大手大脚，但这是我自己赚来的，我花着理直气壮。

如果是供养父母也就罢了，赡养父母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可是没有抚养已经成家的妹妹的义务！

我说，又不是什么都不让你买！你发什么脾气啊？不是在好好商量吗？我是觉得你买手机不实用！你赌什么气？

他说，那好，我一人给两千块红包！

我也生气。他明摆着是故意的。他以为我心疼钱，所以买手机不过一千多，他给红包就干脆给两千。

我说，随便你！爱给多少给多少！

我们都不再说话。他在前面恶狠狠地推着小车，我在后面慢慢的跟着走。他父母一开始就在一边的花园椅子上坐着了，所以不知道我们的争吵。宝宝早就在小车上睡着了。

我心里百转千回。想想当年妈妈对我说，不要找农村来的男生。我并不在意，和老公相处，听他谈起他家里，是个非常幸福非常和谐的家庭，也没什么负担，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甚至私下里还想，妈妈是不是有些歧视呢，这样的想法未免狭隘。那个时候我们也在奋斗时期，经济上并不宽松，这几年我们经济上好了很多，他做家中长子、独子、大哥的那种责任感就慢慢的冒出来、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沉重！他总是说，我是家里最小的，不能理解他做大哥的责任。这顶大帽子，他给我扣过很多次了。刚开始时我还觉得很委屈、很愤怒，会去争辩，到现在，我已经近乎于麻木，已经懒得去说什么了。有时想，他本人是很优秀的人，能干，踏实，有责任感，爱家，爱孩子。可是在本质中，在从小接受的教育、生长的环境等等，我们还是有很大的差别。古代人说，要门当户对。唉。

回去那天，下午的火车。中午在家里吃饭。他突然问我，回去买什么给妹妹好？

这个时候问我？你故意来难为我吗？

我说，随便你。

他说，没时间了。也没空去买。

我心想，是吗？你有没有买手机，天知道！

他说，算了，我还是给红包吧。

我不出声。

（329）

平时宝宝都很乖的，晚上十点多开始有些困，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我笑她是“纵横捭阖”，开始吃手，一边吃一边哇哇的叫，这就表示她困了，要睡觉了。这时我就把她抱起来，喂奶粉给她。她一口气喝完奶瓶，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