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是啊。我猜着啊，可能是老公担心我和妈妈相处。他在的时候还没什么，可是他一出差，就剩我和他妈妈，他可能担心我们两个有什么矛盾。
妈妈说，那你就和他明说嘛，告诉他不要担心。
我说，嘿！我才不说呢。他不提我是绝对不主动讲的。再说，谁能保证我就和她绝对没有矛盾？这亲母女在一起还会拌嘴呢。他一向都觉得他妈妈是“与世无争”的，又觉得我心高气傲，担心我看不起他妈妈。如果有什么争执，哼，他多半会觉得是我不好。我才不会自己揽这麻烦上身呢。
其实从满月以后，平时家里就是我和婆婆了。（小宝宝不算数）。也算相安无事。我负责孩子的大小事宜，孩子喂奶、补充奶粉、洗澡、洗衣服、榨果汁，带孩子晒太阳、陪孩子玩、哄孩子睡觉……等等，都是我一手包办。婆婆呢，就负责买菜、煮饭、煲汤，打扫卫生。如果老公回家吃晚饭，她就会煮多几个菜，也算丰盛。平时我们吃饭就很简单，一份青菜，一份肉菜，或者再加个蒸水蛋。我也无所谓，只要洗干净、煮熟就行了。可是那天晚上老公没回来，婆婆招呼我吃饭，我一看，喔！一份菜心，一份炒黄豆芽，还有一小碗水蛋。我实在忍不住了，问，妈妈，家里不是还有鸡吗？她说，是啊，还有好几只鸡。我说，你可以把鸡拿出来做，红烧都好啊。现在这菜，太素了！平时也就算了，可现在我还在喂奶呀！我不吃，宝宝也要吃啊。
婆婆也没说什么。不过后来还是注意了些，至少有一样是肉菜。
婆婆打扫卫生也颇有意思，她大概只喜欢拖地板。家里的窗户都是飘窗，那窗台积了多少灰婆婆一概视而不见。即使拖地板，竟然也不晓得把凳子移一移，仿佛凳子是钉死在地上似的，她只是在“有限的空间”中拖几下就罢了。我看在眼里，但并不出声。呵呵，向老公抱怨？算了吧。我宁愿有时间自己去做。人家毕竟是母子，血缘深厚。说得多了，老公还觉得我挑剔。我打算过年前再请钟点工把家里卫生好好搞一下。那天我去厨房给宝宝榨橙汁，手一摸厨房的台面，吃一惊，怎么这么粘？再摸摸橱柜的门、把手，呵，都是油腻腻的。敢情她根本就是用清水擦一遍算了。表面看起来尚可，可用手一摸就露馅了。她每天做饭要开橱柜的，难道不觉得不舒服？吃饭的时候，我对婆婆说，妈妈，（我一向叫妈妈叫得很认真的）你抹台的时候，要用一些清洁剂。这台面太油腻了。
婆婆脸色一沉。（真的呢，好明显就黑了脸）。我心想，嘿，若是我是乡下媳妇，她肯定要发作了。反正一顿饭她是一言不发。
吃完饭，我给宝宝喂奶，看到婆婆在厨房里忙活。后来我去厨房倒水，顺手又摸摸台面，呵，已经很光滑洁净了。但令我啼笑皆非的是，台面上放着宝宝的奶粉罐和葡萄糖粉罐，她只是围着罐子清洁台面，移开罐子，罐底所在台面上俨然两个大黑圆圈！
（306）
老公出差了。
婆婆仍然在家里。
那时我就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只要老公不提出来说送人，我就不出声。大概看到我和婆婆可以和睦相处，老公居然也不提此事了。
直到他马上要走了，那晚，他才说起来，妈妈还是在这里吧，我想过了，她来回折腾也辛苦。反正我出差也就半个月的事儿。很快就回来了。
我说，就是。
他又说，家里有什么事，你多担待些。
我说，知道。
他说，我在外会发短信回来，你到时告诉妈妈一声，不要让她担心。
我说，嗯。
晚上的飞机。因为是集体出发，吃完晚饭过一会儿就要去集中了。
我放弃了晚上的健身课，给老公饯行还是应该的。
吃完饭他就去洗澡。洗完出来，我说，轮到我了。
他却说，你等我走了再洗吧。
我奇怪，为什么？
他说，我还有半个小时就到时间了。你可能洗不完吧。
我突然明白。呵呵，他希望我能在他身边陪着他。他不希望他出门的时候我还在卫生间里呢！
我心神一漾，拍拍他的屁股，说，嘿，半个小时，还够时间。
他问，够什么时间？
我坏坏地笑，够我们……
他噗哧笑起来，说，现在？做完太累了。等我回来？啊？回来？
送他下楼。
他打开的士的门，我准备和他挥手告别。他突然又转回身，揽住我，在我脸上吻了一下。
我都有些愕然了。
以前他送我上班，每次下车前都会和他吻别。自从放产假一直没有出门。偶然和他同车出去吃饭也是速去速回。宝宝有多大我们就有多久没有这样吻别了。我都快不记得了。
车开走了，我还站在路边。想起那首诗，又送王孙去，凄凄满别情。
（307）
早上起来，婆婆问，宝宝醒了吗？
我说，没有，又睡了。昨晚折腾我一夜，晚上1点钟醒了，就是不肯睡，精神得什么似的，冲着我笑，我哄啊哄啊，自己都悃得不得了，后来到了三点钟，终于睡了。真是累死我了。
婆婆说，等你上班了，断了奶，孩子就和我睡。我带孩子睡。
我没出声。心想，呵呵，好意我领了。不过，你带孩子睡？你知道带孩子睡多累吗？婆婆平时九点钟就要睡觉了，最迟不超过10点钟，可是宝宝呢？她一般要到十二点钟才能真的睡熟。之前呢要么就是很精神，怎么也不肯睡，要么就是要抱在怀里好像睡的烂熟，一放到床上，哼哼，手刚刚抽出来，她的眼睛也睁开了。再者，我也一直觉得带孩子睡是父母的责任。爷爷奶奶愿意带，那是他们的好意。但年纪大了，晚上休息很重要。如果晚上休息不好，对身体损害很大。
婆婆表达过好几次说以后要带孩子睡，我都没表示。
那天带宝宝晒太阳，宝宝很热出了一身汗。中午又去外面吃饭，可能房间里凉一些，下午宝宝就开始鼻塞。呼吸起来象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身体不舒服，精神也不好，有些烦躁。抱她的体位稍稍一改变，她就大哭，哭起来呼吸更急促，好让人心疼。想想我自己感冒鼻塞的时候，也是鼻子不透气要用嘴呼吸，就觉得口干舌燥。往往躺下去鼻子就塞，站起来就好一些。有时就只有一个鼻孔透气，呼吸起来很不畅顺。她这么小的人儿，又不会说话，不舒服时只能用哭泣来表示。
晚上她就不肯睡觉。一定要我把她竖起来抱着，一躺倒就大哭，也不肯吃奶。那哭声简直是撕心裂肺，后来不管我怎么抱，她仍在哭，怎么也哄不住。看看表，都快一点了。我那时真的很绝望。如果老公在家还好些，至少两个人可以换换手，我也可以歇一歇。可老公又出差了，婆婆早就睡了。我只能不停的哄着，抱着她在卧室里踱来踱去。大概是哭声惊醒了婆婆，她问我，怎么了。我说宝宝不肯睡，一直在哭。婆婆就过来抱着宝宝，我站在旁边看着。那晚我又特别疲惫，如果是老公在抱着孩子，或者是我父母在，我都会说，你先安抚一下，我休息一下，一会儿我再接替你。可是对着婆婆，我没法说。她抱着孩子，我也陪着。
慢慢的孩子不哭了，我说，我来抱吧，你去休息吧。婆婆也没推辞，把孩子交给我，回房睡了。我又抱着宝宝走啊走啊，终于她闭上了眼睛，全身也放松了，呼吸也渐渐均匀了。我看看表，两点多了。唉。宝宝。
早上起来，我仍觉疲倦。婆婆对我说，哎哟，昨晚回去就睡不着了，今天早上好辛苦啊，头痛呢。我说，是啊，老人家是这样的，超过某个时间不睡，就睡不着了。她说，是啊是啊，晚上不睡好，真的很累。
我说，你平时中午也不睡觉，其实你中午可以睡一会儿，晚上就不会那么早睡觉了。她说，啊哟，我中午不能睡，我中午一睡觉起来就头痛。
我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我只听说过中午不睡觉下午头痛的，没听说过中午睡觉了下午头痛。
我说，宝宝再闹，我来抱就行了，你休息吧，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