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问老公，老公也一头雾水，说，什么？叔公也要来？他什么时候来？

那天早上我到厅里一看，啊，大妹妹来了。叔公也来了。原来他们一起来的。老实说，叔公这么大老远的来看看宝宝，我也挺感动的。老公是他那一辈中男孩子中年龄最大的，也是家族的骄傲。对叔公来说，是四世同堂了。但是，不管是谁来我家里，至少应该给我说一声吧？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288）

半夜喂宝宝，顺便去倒杯水，看到书房里空空的。老公晚上没回来？怎么回事？

再躺下，心里就乱了，睡不着。想，他不会出什么事吧。或者单位有事执行公务，这也是经常的事儿了，或者和朋友打牌打了通宵？前两天他就是这样，第二天一早才回来。我那时很生气，他就不停地说，好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或者喝醉了，在哪儿找个地方睡觉，不敢开车？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依我以前的脾气立刻就打电话给他，问他在哪儿干什么为什么不回家。但自从上次大吵一架之后，我不想再这样。而且，半夜三点钟，如果他真的睡觉了，我又何必打搅他。如果他在打牌，那个时候他也不会回来的。

脑子里一片乱麻，整个人就迷迷糊糊的一直到清晨。吃早餐时看到一大家子人都坐在沙发上。我随口问，他没回来吗？大家回头看着我，说，没有啊，他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

看看表，八点了。于是打电话。他的手机却没人听。

我看看一个个望着我的脸，说，没人听电话。

回房间继续躺下。晚上没休息好，早上就特别累。房门却被婆婆推开，问，找到了吗？

我说，没有，电话没人听。

她问，那再打啊。

我本来心里就不舒服，她这么一问，我当时就顶了回去，说，你干嘛不打？你也打电话不也一样？为什么要我打？

婆婆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关上门走了。

后来就听到电话响，出去一看，妹妹已经在接电话了。原来是他打来的。说早上要上课，中午才回来。不错。他们周末一向有课的。知道他平安，我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

又睡了一会儿，然后月嫂进来了。她笑嘻嘻地说，你的烦恼要到头了。我很奇怪。她说，我今天和你婆婆一起去买菜，她说你公公他们明天就回去了，就剩你婆婆一个人。我大吃一惊，真的？不会吧？好像听说妹妹明天走，但也只是从他们聊天中听得几句，并没有人告诉我。全都回去？哇！不大可能！

中午吃饭，吓了我一跳。呵！怎么这么多人！沙发上坐满了。公公、婆婆、叔公、妹妹、表弟、表妹、堂妹还有她的男朋友。还有我和月嫂。天！我们的饭桌根本坐不下。大概又是公婆呼朋喝友叫来的。唉！家里来什么人，我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吃完饭，大妹妹进厨房对婆婆说，我明天回去了。——是对婆婆说，不是对我说。我忍不住了，决定采取“攻势”。我走过去问，你明天回去？她说，是。我说，你自己回去？有人和你一起走吗？她说，我和表弟一起回去。我说，叔公呢？她说，叔公不回去，他的儿子在佛山，他明天去佛山。我说，那叔公是从佛山回去还是从这里走？她说，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说，你们来，我很欢迎，但是来之前，最好能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小X（指老公）工作很忙，我现在带孩子也不方便。提前讲我们也好安排好时间，不至于到时突然间很忙乱。

妹妹讪讪地笑笑，说，是啊，是啊。

突然间看见婆婆的脸，我愕然。她完全拉长着脸，仿佛很不高兴似的。

或者觉得我说这样的话，蔑视了她的权威。可是，这是我的家啊。谁的地盘谁作主。可是，在我的家，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想起老公昨晚夜不归宿，现在还没回来，我心里就更烦了。

（289）

老公回来了。还拿了好几箱水果。我看看，一箱苹果，一箱梨，还有一箱柿子。

他回来就去看宝宝。宝宝睡了，很可爱的样子。可是我看到她的父亲，就很恼火。

我对他说，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他进来，关好书房的门。我想起他竟然夜不归宿，这一个星期都两次了！想起他父母、亲戚在我家里乱糟糟的样子，心里就非常烦恼，气得竟然说不出话。眼睛胀胀的，我尽量控制自己，不让泪水流出来。

他马上就明白我生气了。立刻说，我昨晚上喝多了，不敢开车，他们扶我到办公室躺一躺，谁知一下就睡着了，醒来已经三点了，怕吵醒你们，想着就在办公室睡吧。结果四点多有个地方发火灾烧死两个人，区委领导都去了，立刻开现场会，召集我们到场。所以又赶过去，处理完，上午又上课……

我有些哽咽，尽量忍着，慢慢地说，你，你太过分了！一个星期两次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家都要散了！

他握住我的手说，不会的，不会的。对不起啊，对不起。

我扭过头，不看他。说，你喝醉了不开车是对的，你在办公室里睡也没关系，但你要告诉我一声啊。哪怕发个短信也好！你一声都不出，我怎么知道你有什么事啊！

他只是低声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叹口气，说，我想过了，这样的分居不是办法。你肯定想着反正你睡书房，晚上会不回来都没关系，没人知道。等过了满月，送你父母回去吧。这样你回到卧室睡，月嫂睡客房就行了。

他说，不，不关这个事。都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他唠唠叨叨的讲着他昨天下午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去吃饭，在哪儿，和什么人吃，然后怎么醉了，最后哪儿又发了火灾。他顺手打开网络，网上真的已经登出了出事地点的照片了。我倒不是怀疑他说谎，我只是生气他不回来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让我这么担心。

我想起来另一件事，问，你知道你妹妹什么时候走吗？他说，明天吧。我说那你知道她和谁一起走吗？他说，和表弟。那你知道叔公要去佛山吗？他说，我知道。叔公的儿子在佛山打工。我说，那你知道你爸爸准备和叔公到时一起回去吗？他说，我知道。

我看着他，说，对，你什么都知道！你们全家人都知道，就是瞒着我一个人！这个家，我算什么？我是主人哪！有人尊重过我吗？

老公嗫嚅着，说，我也才知道。

我哼一声，说，算了吧！以后你家里人来，什么时候来，什么人来，来几个，打算住多久，好心你提前告诉我！就算是旅馆，也要提前预订啊！家里这样人来人往，还叫我怎么休息！每天我在床上睡觉时，就听见门铃叮咚叮咚，什么时候都有人来！这叫坐月子吗！

再也忍不住，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流下来。

老公只是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说，真的，不能这样下去。过完满月，你一定要搬回来。你父母回去吧，反正月嫂一个人也搞得掂。

老公说，妈妈还能帮着做些事的，搞搞卫生、洗洗衣服什么的。

我说，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月嫂结束之后，我还要继续喂孩子，谁来给我煲汤、煮饭？什么汤催奶、什么菜回奶，你妈妈知道吗？月嫂平时做饭时，让她去看看学学，她轻飘飘一句话，学不来，就完了。孩子洗澡、换尿片，她在旁看过一次吗？她知道怎么做吗？

老公说，我们请保姆，我已经在找了。

我叹口气，说，保姆马上可以到位吗？保姆什么都会做吗？保姆也要调教啊。你妈妈去调教保姆吗？算了吧。让他们回去，请我父母来，一方面可以先帮我看着孩子，反正我还没上班，他们也不会太累，一方面赶快找保姆，教保姆怎么做。

老公说，好好，好，就这样。就这样。

临出书房前，我回头看看他，说，说话要算数的啊。

他拼命点头，说，一定，一定。

（2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