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身实在困难,一直都哈欠连天。他好像精神还不错,闹钟一响就跳了起来。过了一阵子走过来,对我说,起来啊?起来?
我闭着眼说,很悃啊。
他说,起来吃点东西就好了,啊?
我仍然不肯起来。
他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胳膊、大腿,轻轻地说,起床了啊?我给你冲好了蜂蜜,也冲好了奶粉,芝麻糊也搞好了。起来吃东西吧。啊?
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我想。于是闭着眼,伸出双手。
他拉着我的手把我从床上扶起来。
在车上我又开始打盹。他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小,对我说,好好睡,啊?
过了一会,看我又睁开眼睛,就问,怎么不睡了?我说,啊,手麻了。
他立刻拿过我的手,轻轻的揉捏着。我抽回来,说,你认真开车。
他说,没事。你好好睡,到了我叫你。
看他这样殷勤,我有些不知所措。其实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应该和他谈一谈,告诉他不要这么晚回来。即使打牌也应该有个限度。如果真的是陪着上司,那是没办法,毕竟前途要紧。但单纯是和朋友一起聚会,早点走晚点走都没关系,就不要搞得那么晚嘛。那些人中有的是没有家的,当然无所谓,他自己要有分寸才好。而且这样真的会很影响我的心情和精神,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宝宝呢,我休息不好,对宝宝也不好啊。
但在这个时候讲,好像又不大合适。他如此温柔,是不是也是觉得心里又愧?我又何必再穷追不舍?想来想去,就已经到了单位门口。他吻了我一下,然后递给我一个袋子。我知道里面除了午餐之外,还有一个苹果、一个桃子和一瓶酸奶。唉。也难为他这么细心。
(269)
上班很忙,我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时间倒是很快就过去了,可是总觉得肚子不舒服。好像又有宫缩似的,而且非常频繁,感觉肚子在不停的硬起来、软下去;又硬起来,又软下去。宫缩的强度好像很厉害,虽然还没到痛的地步,但每一次都能非常清楚地感觉到,而且整个子宫的轮廓是那么清楚,象一个球似的突出来。
中午早早吃了饭就休息了。
然而下午的情况却一点没有好转。整个肚子好像强直似的,一刻不停的硬着。我终于顶不住,就去看医生。产科医生一看,就说,休息吧,不要上班了。我有些犹豫。倒不是在意又要请病假,而是呆在家里真的很闷。可是她说,你要小心些。这样的例子很多呢,有些人就是不停的有宫缩,然后就破水了。你还没到七个月,万一早产了,孩子也保不住。别上班了。
我在诊床上躺了一会儿,也怪,一躺下来,子宫就放松了,肚子也软软的。舒服多了。看来真的要休息了。
回到单位,和同事聊起来,他们都劝我回去好好休息。说,你早孕受了那么多苦,现在都过了一大半了,一定要小心啊。真的万一破水、早产,岂不前功尽弃?现在保重身体是最重要的啊。
我想想也是,万一真有什么不良结果,后悔都晚了。在家里闷就闷吧,也好过肚子不停的收缩啊。
晚上就告诉他,我明天不上班了。
他有些惊讶,问,为什么。
我说,又有宫缩了。我去看了医生,也建议我休假,在家躺一躺。同事也说,不要太累了,还是休息好。保住孩子要紧。
老公立刻说,好好,好,休息,我们不上班了。
我说,不过放病假又要扣钱了。
他笑道,那点钱算什么!我们的宝宝实在太宝贵了,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我半躺在沙发上,他坐在我身边。问,哦,怎么突然会有宫缩呢?
我笑道,还问?肯定是因为昨天晚上没休息好。都是你那么晚才回来害的。
他笑道,我还算早的呢。你知道他们捱到几点?早上七点啊!
我说,你怎么和人家比?你第二天要上班呢!我也要上班呢!你不回来,我总是睡不好。
他说,你好好睡嘛,不要想那么多嘛。
我哼了一声,说,那我以前打牌,为什么你总是发脾气,早早的就把我给叫回来?我说十二点回来你都不肯!你干吗不能好好的自己睡觉?
他笑道,我是要叫你回来嘛,好批评一下你。
我说,呸!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以后啊,即使打牌,也尽量十二点之前结束回来。太晚了对大家都不好。是吧。
他笑道,是啊,是啊。你要好好休息。啊。
真的没想到昨晚没睡好会有这么大的影响。不过总算把我心里堵的话讲出来了。
(270)
晚上散步回来,我就去晾衣服。
阳台上使用的手摇的那种“好太太”晾衣架,我们还买了一个活动式的,撑开来可以晾很多小东西。平时那些毛巾啊之类的就搭在上面。今天上午叫了钟点工来做清洁,把厅里的地毯也洗了,厚厚一大块就搭在上面。
我从洗衣机里拿了满满一篮子衣服顺手就放在那个活动式晾衣架上,然后再一件件的搭到上面去。老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什么,一只手扶着那个活动晾衣架,一边说,唉,你呀,真是一点没有安全意识。你看看这上面晾着地毯多重啊,万一倒了砸着你肚子怎么办?
我看看,是有些危险呢。那地毯搭的时候并没有很平衡,一边长些一边短些,嗬嗬,万一真的倒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但我是嘴硬,说,看起来没事嘛。
他说,哼,你把篮子就那么往上一放,万一打破平衡,一下子就倒了!
我知道他心疼我,也不想再驳嘴。可是他却还在继续罗唆,说,唉,我发现你和你妈妈一模一样,都是做事很勤快,也很快手,但是不够细致,这要不是我一旁看着不对,赶快过来保护你,唉,唉。
他说我就算了,怎么又提到我妈妈!七十岁的老人家了,还来帮我做饭照顾我,我都有些汗颜不忍,他哪儿还那么多挑剔!我说,哎哟,反正都是干活的人不对。这不干活的人,还在那儿说风凉话!
他笑道,我哪儿说风凉话。我提醒你嘛。
我说,我两只手忙着晾衣服,哪儿还有手扶着晾衣架!怎么也不见你来晾!
他笑道,你可以叫我嘛。
我哼一声,不理他。
晾完了,就往沙发上一躺。
他把厅里的灯也熄了,说,睡觉!
我说,才不!我累了,要歇一歇。
他笑道,回房间里歇嘛。我开空调。
我说,没心情。
他说,怎么会没心情?
我说,哼,有人说我坏话!
他也不理我,径直回房间。没两分钟就又出来了,说,去睡觉啦!
我不出声。
他又说,睡觉!
然后走到我面前,说,睡觉啦!啊?
我向他伸出手。
他正准备拉我起身,我又转了主意。缩回手,说,你道歉。
他笑道,我道什么歉?
我说,你就是要道歉!要负荆请罪!
他把毛巾顺势往肩上一搭,双手一举,说,好好,我负荆请罪。
我说,你要说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
我说,你要说‘我对不起你’。
他噗哧笑出来,说,好好,你对不起我。
我叫道,不对,是说‘我对不起你’!
他呵呵地笑着,说,好好,我对不起你。
我说,你哪儿对不起我了?
他很无辜地双手一摊,说,我也不知道。
这次我实在忍不住笑出来。唉,算了。和他啊,扯不清啊。
(271)
晚上和他一起去散步。白天很燥热,晚上夜风却很舒适。我说,不如摆张床在这花园里睡算了。又是自然风,还省了空调,即环保又健康,多好。他也笑笑,说,小时候在乡下乘凉的时候,就是这样,家家都在外面搬个竹床,不过那时好像没有现在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