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该死的蚊子前赴后继，第三只又来了。他又一次爬起来查看。我说，算了，睡吧，不理它了。他说，没事，你睡，我来打。最终还是找到了“就地正法”。我看看表，夜里四点钟了。

折腾了这几次，我又睡不着了。可能翻身的动静大了些，我突然感到他也在动。睁开眼，黑暗中看到他支起身，默默的看着我。看我醒了，问，不舒服吗？我含含糊糊应了一句，说，我睡觉。他说，好好，顺手把露在被子外面的我的手放进去。

我在心里叹息。明天一定要和他道歉。

（245）

半夜里突然醒了。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点点夜色透了进来。我发现自己的身边竟然是空的。他去哪儿了？再一看，嗬！他正围着我们的床尾走来走去。穿着个短袖，天这么冷，感冒了怎么办？

我问，你在那里干什么？怎么不睡觉？

他看着我笑笑，说，你醒了？我是被你赶下来的。

我愕然。我怎么赶你了？

他笑，说，你看看你睡成什么模样了？从你那边一直睡过来，直到把我挤下去。

我看看，果然，自己几乎是横在床上的。

笑道，你叫醒我嘛。

他笑笑，却不回答。

我说，赶快上来睡觉！别冻着了。这么冷的天！

他便又回到床上。我倚着他，问，你有没有掉下去？

他说没有。差一点啦！

我笑，那你在那里走来走去干什么？

他说，我打算打个地铺，正在找被子。

我紧紧搂住他，笑道，哼，一米八的大床，居然能把你挤下去！

他说，你哪儿知道啊，上次我就是这么样被你挤得没有地方睡，就干脆绕过去到你这么睡。谁知道你又慢慢挤过来，这边也不能睡了，我又只好又跑回原来地方睡。早上你看我还在这一边，当然不知道晚上你是怎么挤我的。

我笑得忍不住。我还以为自己睡相蛮好得嘛！

（246）

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终于又上班了。他一如既往的送我去单位，而且连下班也负责接我回家。以前他应酬多，有空他才来接我。但现在，不管有没有应酬，他总是先把我送回去，哪怕再兜回去参加饭局。我笑他，我是“母以子贵”，他只是呵呵笑笑，并不反驳我。

下午单位没什么事，我就想早点回去。看看天，阴沉沉的，好像还在下雨。打电话给他，他说好的，不过要等一会才能来，他晚上还有个饭局要去。就在他们单位附近。他有些犹豫，问，你打的方便吗？我怕我过来接你又塞车。我想想，现在还早，应该可以吧。若等他五点钟才过来，再送我回家，再回单位，正好又是下班时间，又下雨，不知塞到什么时候呢。于是就出门去打的。还好。一会就坐上车。

打电话给他。他说，哎，我现在可以过来接你了。我说，不用了，我已经坐在的士上了。他“哦”一声，说，你交待司机开慢些，注意安全。

过了一会，手机响。是他。说，你可以叫司机把车开进小区，直接进地下车库，这样你不会淋雨。我笑道，好了，我知道，我也也带了伞的。

到了小区门口我就下了车。因为下车库要经过几条减震带，每次过我都觉得反而很“震荡”，肚子很不舒服。走两步路倒没什么，但震一下，BB要抗议呢。老公每次经过，都尽量把车速放的很慢，即使如此我仍有明显感觉。即使提醒出租车司机，他也未必明白啊。

回到家不一会儿，电话响。又是他。问我到家了吗？问我是不是在车库下车等等。我解释了一下。他才说，好，好，那你先吃饭了，我要吃完饭才能回来。

妈妈在一旁，听我讲起前因后果，叹息道，他真的是个细心的人。我笑，那是因为，他总觉得我不够细致，所以他便事无巨细都要操心，而且现在更加不同了，我是他孩子的妈呢！

（247）

和他一起在楼下散步，准备回家时，看到前面走着一个孕妇。老公问我，你看她有几个月了？

我笑道，至少八个月了吧，看那肚子够大的。

没想到她和我们一起入电梯。她按了楼层，顺口问我们，多少层？我赶忙告诉她。她顺手就按了一下，笑道，正好是你们的两倍。

可不是，她住24楼，我们住12层。

老公突然问，你多少个月了？

我大吃一惊。他怎么这么唐突、这么八卦？我们并不认识人家啊！如果我问也就罢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开口？

那个孕妇却没什么，依然笑嘻嘻地说，啊，八个月了。

我实在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自报家门了。说，也差不多是我的两倍了。我也快四个月了。

我穿着一件休闲服，外表看根本看不出怀孕了。

她看看我，和我正在吃的冰淇淋，笑道，哦，胃口还不错嘛。

这时电梯到了，我们道了再见就走了出来。

我心里想，这个老公！真是的！好在我替他打圆场。

早上起床，我挑了件短裙子，一件有着很精致绣花的上衣。那裙子本来是低腰的，但我现在腰身变化不少，只好穿成高腰裙，好在还拉得上拉链。在镜子前照照，嗯，看起来很轻盈嘛！老公却皱着眉，说，会不会穿的太少了？会冷的！

我说，我还有件风衣嘛。

他说，不够吧！不要穿这些了，你不是买了好几件吗？干嘛不穿？

他指我前几天去买了几件孕妇装。可是我觉得自己的肚子才刚具雏形就那么大张旗鼓的穿孕妇装好像有些夸张，就尽量仍穿着平时的衣服。想不到他竟然有些不满呢。

回到单位，和同事聊起来，她们都笑。说，啊哟，你老公实在太想要孩子了。你这一怀孕啊，他恨不得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老婆怀孕了他要做爸爸了。他去和人家孕妇搭讪，也是因为他很自豪，很希望对方也能发现他的老婆也是“同类中人”啊！

我想想，还真的有那么些意思。

(248)

因为怀孕，变得非常容易饿，而且一旦饿了就要立刻吃东西，耽搁一会儿都不行，马上就不停的干呕，让自己和周围看到的人都觉得很难受。尤其是后来上班了，老公很担心，觉得我下了班回到家往往都六点多了，在回家的路上就已经饿得干呕不已，回到家要立刻有热饭热菜伺候才好。但保姆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尤其是老公这样疑神疑鬼的人，哪儿放心呀。

过了正月十五没多久，公公婆婆就说要回去了。他们走的当天下午，妈妈就来了。原来老公打电话给她，说我现在身边离不开人，他上班又忙，请妈妈过来照顾我。妈妈也很乐意。她说公婆在这里的时候，她做娘家妈妈的，想过来看看，给我做几餐可口的饭菜，也觉得不大好。现在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来了。

我和妈妈的相处当然没有问题。在妈妈面前永远还是个孩子，可以很任性，可以很自由。一般都说，岳母和女婿的相处也没问题。可渐渐我发现，老公私下里会抱怨妈妈。说妈妈做的菜太咸了。我说，这个没问题，我告诉她吧。吃的太咸对老人对孕妇都不好。

后来就又抱怨妈妈每次做饭、做菜做得太多，剩的菜又不舍得倒，这样对身体不好。我想想也是。可再后来抱怨的就有些变味，说妈妈每次做饭总会把厨房的地面弄得很脏，而鞋子又踩在这些脏东西上在厅里走来走去，厅里也脏了。说妈妈没有注意每次把锅底要擦干净，不要搞得哪里都是灰。

其实很多东西他抱怨的也不是空穴来风。但我心里就不舒服。那是我妈妈啊。如果我天天抱怨他妈妈，他什么感觉？出院以后，和公公婆婆也相处了近两个星期，她每天都煮那同样的三样菜，决无变化，连着一个星期都吃包菜，我连其他青菜的样子都没见过，我又说了什么？她拖地板，只是拖那走路的部分，凳子底下、沙发后面一概忽略不计，也叫搞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