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用谁的名字存没关系。

我说，啊哟！即使你不用妈妈的名字存，至少也要用我的名字啊！狼子野心啊！

他笑得直不起腰，说，那要有身份证的，我有没有你的身份证！买的人很多呢！一会就卖完了，我又来不及找你拿身份证。

他说得在理。不过我不打算放过他。

妈妈说，嗨，存了就行了。

我说，哪儿呀，小心某人携款潜逃！

他笑道，我往哪儿逃呀！

我郑重宣布，说，从今以后，你填履历表时，民族不再是汉族，改为彝族，你也不再姓XXX了，改姓赖！

（228）

这一次又失败了。

我心里十分沮丧，然而，更让我恐惧的是面对他。如何告诉他？我可以想象他的反应。

中午他在卧室里休息。我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怎么也想不出万全之策。不过他总是会知道的，我迟早要面对现实。

听到卧室里他叫我。推开门，他正一边打开衣柜找衣服，一边说，走，换衣服，我们去看傢俬去。看着他那么兴致勃勃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告诉他。然而还是要说。

我柔柔地说，等等，我想和你谈谈。

拉着他，一起坐在床沿。他赤裸着上身，我靠在他身上，感到他的温暖体温。他就在我身边。是那么真实。

我竟然开不了口。

他一只手揽住我，静静地等着。

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扳过我的脸，在我唇上吻了一下。看着我，很柔很柔地问，什么事？说啊？

我在心里叹口气。再没有勇气。

他很有耐心地等着，在我的脸上又吻了一下，说，有什么心事，告诉我？

我说，没什么。

我们就那么坐着。虽然是白天，但拉上了窗帘，房间里暗得象夜晚。我心里不知为什么，涌起了一阵阵感伤，眼睛酸酸涨涨的，有种想哭的感觉。我希望时间就此停顿，我们就这么相拥而坐，千年、万年，直至成为化石。

过了一会儿，我说，好了，我们走吧。去看傢俬。

他也没有再追问我。

然而晚上，我去换卫生巾，有意无意的让他看见。他当时就僵在那儿。我抱住他，说，我们再努力。我明显感觉到他的僵硬。他轻轻推开我。到沙发上坐下。

我看到他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

我最怕他这样。我宁愿我自己伤心，宁愿我自己辛苦，我都不愿意看见他那么沮丧、失望、烦躁。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坐在他身边。他说，都快一年了，为什么还没有怀孕呢？

我说，我们一直在努力啊。

他又开始老调重弹。开始指责我们没有早些开始要孩子，指责我不替他着想。

我怔怔地坐着，眼前电视屏幕里人影晃来晃去，我觉得眩晕。老天！我实在太害怕这几天了。每次来月经，我身体上已经很不舒服，心理上却还要遭受更加沉重的刺激。真的都是我的过错吗？为什么他看不见我的努力呢？

他还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我在想，生活真的象在翻山越岭，刚刚过了一道山，就又遇到一座岭。刚结婚我们就两地分居，结束了相思之苦，却又开始艰苦的磨合，因为他的夜归、应酬我们吵了无数次，刚刚磨平伤痕，我又开始读博士，面对学业的压力也经常夜不能寐。好不容易毕了业，以为总算可以喘口气，可以好好享受一下轻松的生活，谁知马上又面临生育的困难。在工作上又遇到升职称的压力。我有时都想打退堂鼓了，想，算了，我什么也不求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吧。却又还是放不下呀。单位有个女同事，年轻漂亮有前途，却因为抑郁症突然自杀了。大家都替她惋惜，觉得她条件那么好，怎么还会想不开。真的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在外人眼中，我也是工作顺利家庭幸福，和老公出双入对令人羡慕，可是，谁知道我的心里竟会如此沉甸甸的！

也许，直到我怀孕，否则这样的煎熬将会一直持续下去，让我越来越恐惧，越来越麻木。

（229）

经过几天的沉淀，他的情绪明显好了。我想，每个人都有郁闷的时候，他也需要发泄啊。过了风头火势他平静下来，自然又恢复成好男人好丈夫了。

那晚，他在外面吃完饭才回来。我接过他的公文包，在他身前身后仔仔细细嗅了一遍，笑道，嗯，烟，还有酒。

他也笑道，我没吸烟啊！别人吸的。沾了我一身味道。

我说，是啊，头发里都是，很重的烟味。

过了一会，他就去洗澡。哗哗的水声中仍能听见他在浴室里吹着口哨。看来心情蛮好的嘛！然后赤裸裸的就出来了，站在我的梳妆台前吹头发。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他问，还有烟味吗？

我在他脖颈上嗅着，说，没有，很香呢。

双手忍不住在他身上游走着，看着镜子里他的裸体。他噗哧笑着，说，不要乱摸啊！但却只是顾着吹头发，并不躲闪。

我随口问，哎，门后面那张画怎么没有了？

他盼子心切，买了一张Baby的画贴在门后。前两天我突然发现画不见了。是胶水脱落跌下来了？还是他拿走了？本来不想问，由得他去吧。又觉得这样会让他觉得我不够细心，他总觉得我不够细致，是粗线条的女人。而且这样的话题，太敏感。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感觉到，和所有女人一样，我的心，也是海底针。

他淡淡地说，我扔了。

我愕然。问，干嘛扔了？

他说，反正也没什么用。

我心里一阵刺痛。虽然仍然拥抱着他，但我已经僵硬。我把脸扭到一边，这样他从镜子里就看不到我的神情。然后，我放开他。

之后，我和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去看他的电视，我则坐在电脑前，上网。直到夜深，然后关机，睡觉。

他也睡了。背对着我。夜很静，他的呼吸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他没有睡着。

他动了动，臀部碰到了我的手。

赤裸裸的臀部。我心里微笑了一下。他有裸睡的习惯，这也是我培养出来的。

我的手忍不住在他的屁股上抚摸着。轻轻的，然而又有些力度。感受着他身体的弧线起伏，结实，光滑，有弹性。他静静的躺着，几乎是趴着了，一动不动，好像我根本没有对他做任何动作一样。我只是慢慢的抚摸着他，直到我觉得手有些累。然后就突然停下来，收回自己的手，离他远远的，闭上眼。我听不到他的呼吸，仿佛床上只有我一个人，他不存在似的。

我心里有些奇怪。他居然可以耐得住？其实我并没有想挑逗他，也根本没有这样的心情。只是想摸一摸他而已。然而他居然可以一动不动，仿佛我从来没有碰过他一样！

我正在胡思乱想，他突然翻过身，一把抱住我。

我笑起来。呵呵，他还是忍不住了。

（230）

晚上回到家已经七点多，我吵着去超市买些东西，他很仔细地问，你买什么？我说，买奶粉啊，还有，新家里要放些拖鞋，还得买些日常用品。然后问，嘿，你问得这么细干什么？他说，我是怕你乱花钱哪。

我道，哼，好在我还能赚钱养家，你还这样仔细盘问我。要是我真的一个月只能赚800元，怕不是早就被你踩在脚下！你这个人哪，典型的经济决定地位！

他噗哧笑出来，并不否认我对他的指控。

他正在看一个电视片，有些不舍得起身。我吵着说，饿了，饿了，饿死啦！

他便立刻站起来，一边关电视，一边道，你真奇怪，说饿就饿了。

我说那当然啦！

一起出门，开车去超市。

到了超市门口，他说，你先下车，我去停车。你去M记买点东西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