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坐了起来，声音极其愤怒，说，你就知道打游戏！有没有为我们、为这个家考虑过？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压力有多大？你真是世界上最自私的女人！

我真的一头雾水。不会吧？因为打游戏，我是世界上最自私的女人？不过他指责我自私、不成熟已经太多回，我近乎麻木了。

他又说，我们这么久都没有要到孩子，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人家怀孕前都要注意休息、注意营养，那像你，打游戏打到半夜！做妈咪多么伟大啊，你怎么就不想呢！

我才知道他迁怒的原因。也觉得无厘头，我打会儿游戏和我们生育间有什么关系？而且是趁他洗澡的时候我才打了一会，他一说我就立刻不打了，他还想怎么样？生不出来孩子难道都是我的错吗？他前几天晚上四点（应该说凌晨四点）才回来，我也没有怎样啊？他凭什么这么发脾气？

我很困倦，也没有心情听他长篇大论，干脆下床，说，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声音平淡的我自己都有些吃惊。然后到了另一间房，倒头便睡。

谁知他立刻就跟了过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说，走，回去睡！

我说，我不去！

他说，去，回去睡！

我想，算了，大家都得有个台阶下啊。于是就跟着他又回来了。

还以为就这么算了，可以安心睡觉了。却不知原来真正的思想政治教育才刚开始。

他躺在床上，呼吸声很粗。然后又坐了起来，说，你知道我的压力多大吗？我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人家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上小学了，我的呢？你知道我奶奶那时多么想看到自己的重孙啊？农村的老人没别的心愿，就这样的心愿也达不到！这些压力，我都没有传递给你，你却一直没有替我着想过！你要读博士，一下就是三年，我等的还不够长吗？

他不停的指责我，那些话我已经听过很多遍了。我心思有些游离，想，我的压力不大吗？我也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压力传递给他呀！如果我真的这么差，他又何必一定要和我在一起！彼此放对方一马，我宁愿选择放弃。

我不想和他争辩，但我的沉默似乎让他更恼火。他还在喋喋不休，我渐渐困了，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他仍然送我上班，然而却坚决不肯吻别。我也无可奈何。

晚上都快十二点了，他还没有回来。我不知道自己打不打电话好。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打了他的手机。然而响了没有10秒钟就说“你拨的手机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不会啊，按道理无人接听至少要响40秒以上才会这样呀。或者是他根本不想接。

过了一会，我再打。这次可好，响了两下不过3秒钟，已经断了，说“你拨的手机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想了想，我发了短信给他。“夜深了我不过是担心你所以打电话问候一声，你不想接电话也就罢了，何必用这种方式！”

他倒很快复短信，“你早点睡吧”。

还以为我会睡不着，谁知很快就睡着了。半夜里突然醒来，听到他开门进来，听到他洗漱的声音。我等着，等他推门进来。可是却没有了声息。我爬起来，出来一看，另一个房间的门紧闭。我试探着去推门，果然，门被反锁了。

或者是他平时习惯反锁门？并不是故意的？

可是后来我又被他上厕所的声响吵醒。等我也出来上厕所，发现他的门又反锁了。可见不是习惯，而是他特意如此。他太多心了。即使不锁门，我也不会去打扰他的。何必自取其辱？

然而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却有些失眠。一直在想，如果我真的生不出孩子，他会怎样？我们的婚姻会怎样？如果这样，不如我现在就放弃吧。他是个好人，也是很传统的人。却只可以同富贵，不可以共患难。当我们面临共同的问题时，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那几天我来月经的时候他的脸色冷的可以结冰，让我的心也冷如冰窟。这些日子来我的工作压力非常大，回到家还要面对他的压力，我真的有些心力交瘁。

我再一次感到婚姻是如此的脆弱。

（219）

那天晚上他大概八点多回来。看他穿着T恤短裤和凉鞋，这个样子大概是去到处闲逛了吧？我们都不说话。他就从包里掏出一卷东西看。后来就干脆到了书房，拿着计算机，把我们的存折、装修的发票等等都找出来。我趁机看看那卷东西是什么。原来是防盗门的介绍和样式。我心里一动：原来他下午是去看装修了，我们的房子正准备订防盗门。看着他在书房里专心致志的样子，我有些感慨。唉，他也是很有家庭责任感的人。我又何必胡思乱想呢！

本来打算早点睡，也想看看他到底睡哪里。偏偏晚上电视里放“a beautiful mind”，是奥斯卡获奖影片。我看得很入迷，反正他在书房里忙碌，也不在乎我干什么。谁知十二点了，他自己就到客房里睡觉，把门砰一声关上，明摆着显得很愤怒的样子。我就去推门，谁知他又反锁了。我狂敲门，说，开门！我要拿东西！

他在里面回应：这么晚了！不开门！声音里饱含怒气。

我不理，狂敲。

他只好开了门，然后背对着我躺着。

我说，好了，好了，到隔壁去睡了！

他说，你看你，什么时候都要搞到这么晚睡！怎么说都不改！

我笑道，好了，今天是周末嘛。而且这部片子是奥斯卡获奖片子，很好看，忍不住就看多一会嘛。

他说，你总有理由！

我去拉他，说，走了，走了！过去睡！

我心里想，如果他还拒绝我，我扭头就走。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谁知他竟乖乖起身过去了。

其实电影很快就要结束了，但是我想如果再看哪怕五分钟，他的怒火恐怕就要升高一千度，算了吧。只好忍痛割爱，关了电视。

躺在床上，我知道他没睡着。我背对着他。他辗转反侧，每一次翻身都象练散打似的搞得整个床都在晃动，还伴着长吁短叹，仿佛有满腔的怨气却无法诉说一样。我想，他可能就等着我问，你怎么了？睡不着吗？然后把他昨天没说完的那一肚子话勾出来。可是那样我可受不了。我就是忍住不出声，保持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沉默着。心里有些后悔，干吗去叫他过来？不是打算好奉陪到底吗？这样还不如我一个人睡呢！他这番动静我怎么休息？

他折腾了好久，粗重的呼吸才慢慢变得均匀，渐渐化为鼾声。

第二天我加班，他被闹钟吵醒。我说，我自己开车去吧。你继续睡吧。他说，好，立刻就倒在床上。

可是等我洗漱完毕，发现他又起来了。他说，我送你去吧，我上午还要做些事。

我想，呵，心疼我，还是担心爱车？

（220）

出差是一大早的飞机，要清晨五点多就起床。头天晚上老公陪着我一起去买东西。他说要买个大点的箱子，这样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装进去，随身只要带些简单日用品即可。我想也好。然后就去了超市，他拿了很多零食、饼干之类，我说，太多了，不用带了。他说，哪儿，到时你饿了怎么办？多带些总不会错。只好由他。

清晨被闹钟吵醒。外面仍然是漆黑一片。唉，没有试过周末还要这么早起床。勉强起身洗漱，然后进了卧室还是觉得眼睛困的睁不开，便一头倒在床上，说，啊，我再睡五分钟。老公笑道，好好。他准备去洗漱，却被我一把抓住，看着他笑。

他也笑起来，一眼就洞穿了我的心思。

压到我身上，笑道，我硬不起来。

我才不信。我笑，说，你什么时候硬不起来过？

我在他耳边说，我要榨干你，让你“精”疲力尽，在我回来之前都没有任何能力！

他噗哧笑着，说，好，好！

激情过后，我嘱咐他，在家要乖乖的，要想着我。我不在家的时候，不准干坏事！

他象个孩子似的点着头，一连声的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