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恼火。一则最讨厌他和XX在一起，那人形象猥琐品质也很低劣，不知道他为什么总还拿他当朋友！二则XX当年也娶了个博士太太，后来又离了婚，对于高知女性向来有很多厥词，老公听了心里自然不会舒服。三则一个小孩子不过一岁，也值得办什么生日！不怕折了他的福气！加之前几天我和他因为一些小事大家都不高兴，我心里一直堵得慌。而且，看到人家的孩子，不是更刺激他想要孩子的心嘛！

他往卧室走，准备睡觉。

我说，你不要睡了，我们出去走走。

他说，我要睡觉，睡一会就行。

我说，你一睡就睡很久，什么一会儿！不要睡了！

他说，外面下着雨呢，等雨停了再出去。

我说，哪儿下雨了！下雨也出去！

他说，我喝了酒，很困。我要睡觉。

我更加生气，大声说，你还喝酒！你喝什么酒！我说的话你从来都不听！

气冲冲回到客厅，知道他是一定要睡觉了，便把电视开的很大声。

突然觉得发脾气真的很爽。大概每个人心里都有些阴暗的角落，都想骂人、打人、折磨人，如果能把情绪尽情的宣泄出来，也是一种很难得的权力吧？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出来了。拿起遥控器，将电视的音量收小。然后坐在沙发上。我们都不出声，看电视。

过了一阵子，他问，电费交了吗？

我嗯了一声。

他又说，过节寄点钱回去吧。

我说，没钱。

他说，你怎么会没钱啊。

我哼一声，说，人家儿子过生日你都有钱给，你当然有钱了。（他说中午吃饭他给了300元的红包，真的是高价饭。我怀疑XX是借此敛财）

他看了我一眼，忍住了没出声。

我想想，自己是否过分了些？他毕竟都没有说什么。但是转念一想，他完全可以推掉了嘛！就说出外游玩，赶不回来，不就行了？分明还是他自己想去！

他问，你想去哪儿？

我说，帽峰山。

他哦了一声，说，很远呢。开车都要一个多小时。

我不出声。

他又说，去植物园好不好？

我说，不去。

他说，现在都快五点了，去到了天都很晚了。

我很不耐烦，说，你要去就去，不要去就算了！

他说，好好，去，去。

路上他说，那里晚上人少，不大安全的。我们就去它边上的一个景区好不好？

我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刚才不过是在赌气，所以就顺水推舟说，好。

在山里面转着，游人不多，空气很好。偶尔飘几点小雨。我毫无目的的沿着溪水上行，不管是不是路，一样照走。他只好在后面跟着，一边嘀咕着，小心路啊，小心脚下滑啊。

一不留神脚下打滑就趔趄了一下，他说，你不看地，只看天上啊。我哼了一声说，我笨！

他噗哧笑起来，说，你哪儿笨，你最聪明了，高知识，高智慧，高……，他想不起来怎么继续吹捧下去了。说，总之最聪明了！

在山庄里吃饭，专门要了糯米酒。我一向都很喜欢喝糯米酒，不过因为这些日子打算要孩子，所以基本不碰酒了。但今天心里郁闷，我不想再限制自己。他说，你喝酒？你喜欢喝酒？很诧异的样子。

我哼一声，说，有什么奇怪？这样的酒我喝几斤都可以！

这倒是吹牛。不过反正吹牛也不犯法。

他笑起来，说，哦哦，后劲很大呢。我就不喜欢喝酒，不喝酒的。

我心想，你不喝酒？那中午喝得一身酒气是怎么回事？

但看他一路上都尽心竭力小心翼翼，我也不想再穷追猛打。他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我并不想把我们将要缓和的局面再次搞得一团糟。如果之前是他的责任，那么之后再这个样子就是我的不是了。

唉。

（217）

晚上回到家已经很晚。他却还忙着去把各种月饼都拿了出来堆在客厅里。说，这个给你妈妈的，这几盒给你哥哥的。这些我寄回家的。

我说，他们未必爱吃，寄过去多麻烦，又贵。不如直接寄些钱算了。

他说，那不是，他们爱吃的。

我摇摇头。由他吧。

他说，寄多少钱回家？

我说，寄月饼了就不寄钱。

他说，还是寄些吧。我爸爸前一阵子住院呢。

我愕然。根本没听他说起过。什么病啊？

他反而忿忿不平，什么病？他平时不注意，天天都坐在那儿低着头看书看电视要么打牌，颈椎病了！

我奇怪，颈椎病住院有什么用？

他说，是啊，我也这么说，让他来我们这里检查一下吧，他又不肯，说乡下和这里一样的！怎么会一样？

他一直说他父亲固执，刚愎自用，从不肯平等的和他谈话。曾经来我们这里检查过，说是颈椎增生一类，也没什么好办法，建议他锻炼身体而已。

我说，寄多少你看着办吧。不过我妈妈过了节要住院做手术，也要用钱。

妈妈患青光眼，医生要她过完节就住院的。大概也要五六千元钱吧。

他过来，坐在我身边。说，也是。你妈妈住院费，不要让她自己出。我们来付吧。上次她住院自己出钱，我心里就一直不舒服。她有孩子嘛，孩子这时干什么用的？就应该替老人出钱。我觉得啊，孝敬老人，你说天天去看他那也不可能。一个就是让他们衣食无忧，保证基本生活需要，一个就是保证他们有病有灾的时候可以有能力去看病去治疗。

我觉得他说得挺在理。老人家对生活的要求并不是很高，并不要求住豪宅，吃大餐，希望的也就是身体健康，家庭幸福。现在医药费这么贵，他们的退休金也不是很多，平时里也是省吃俭用啊。

他又说，这次住院，我们和你哥哥，一人出一半吧。

我说，要出就早点给钱，等她结了帐出院再给她们肯定不要的。

他说，对，反正不是马上就中秋了嘛，就当是中秋我们的心意吧。你也要给你哥哥说一下，亲兄弟明算帐嘛。这些事，说得越清楚越好。以后你父母看病的钱，我们和你哥哥都是各出一半。

我心里想，这个女婿还不错。

他又说，你哥哥啊，人不错，就是不够细致。他是做儿子的，很多东西要主动去想去做。总不好叫我做女婿的说吧。你也是，就不能象客家女人那样耐心细致全心全意为家着想，你反正是事业型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要说就说呗，干吗说我的哥哥？我和我家的人在他心中已经有了成见，我再怎么做也达不到他的标准。如果这样，他干嘛要娶我，为什么不去找个客家女子做老婆？如果我没有了事业，他是否又嫌我没品味没气质没修养呢？

他怎么就这么会坏掉好不容易才融洽的气氛呢？

我说，你家里人呢？大概除了你一个，其他人谁也不细致！你表妹打电话来从来都是只问她自己的事，问过一句嫂子好吗？你妹妹来我们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专挑你不在家的时候走！拿我当什么了？

因为我说的都是实情，他无法反驳，噎了一下。

我又说，我是做不来客家女人了。

他说，我从来就没指望过你会变成那样子……

我几乎想起身就走。

但也知道这样的后果，必然是更深远的冷战。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很痛快吗？指责我的时候他很开心吗？

我强逼着自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大概看到我面色不好，也不再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我站起来，去梳洗，准备睡觉。

还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知道一上床就睡着了，连他什么时候睡觉都不知道。

（218）

晚上我在单位加班，他吃了饭就过来接我，一起回家。路上大家也说说笑笑，情绪挺好的。

回到家我就忙着搞电脑，他进来看看，原来我是在做单位的事，也就没说什么了。忙完了都很晚了，于是洗澡准备睡觉。一时手痒，反正他也在洗澡，我就打了一会电脑游戏。他洗完出来看到我在打游戏，就不高兴，说，不要打了！睡觉！我应声道，好好，马上结束。可是那一盘还没打完，我有些舍不得。大概一两分钟后，他打开卧室门，一脸严肃，近乎于恶狠狠地对我说，你还不睡觉！

我一看事情不妙，马上就关了机。

上床就去搂住他，他却一把把我的手甩开。我想，我也没犯什么错啊，你用不用的着这样？

干脆背过身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