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索性做到底,翻出那条短信,说,你看嘛。他立刻瞟了过来。上面写着,老师,我有点急事想问问您……,因为这个号码我已经输入了手机的电话簿,所以在发信人那里自然就出现了她的名字,是个非常典型的女孩子的名字。旁边是收到的日期和时间。他仍然不出声,但脸色立刻柔和了。我在心里狂笑。一会那同学又复了短信,我再复回去,老公都不再干涉了。
我和他回到家手机都是摆在台面上的,有电话有短信都一目了然,根本想不到要避讳对方。他的手机带摄像头,有时我们闹着玩时,我会用他的手机拍照,顺便呢也瞧瞧有什么“秘密”没有。他倒是一向坦然。偶然也从里面看到几个黄段子,发信人我也认识。至于我的手机,很早很早以前他曾经看过我的手机记录,甚至还打过去查问过,不过也是多年前的事了。之后再也没有这么做,而且,在我换了N个手机之后,他现在,嘿嘿,不懂得怎么使用我的手机!
有时想,夫妻双方如果彼此不信任,要到电信局查话费清单,要翻阅每一次短信,到那种程度,也许两个人的裂隙已经很大了。本来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是最亲密、最信任的关系,但到了这种地步,是不是有些悲哀呢?如果短信里有事的话,那事可能早就发生了,如果没有事的话,又何必去伤害对方呢?
(203)
这些天实在太热了,周末哪儿也不想去。老公说,游泳还是爬山?你选。
我笑,说,游泳吧。
开车兜了很久的路,却没想到那么偏远的地方的游泳池里居然也泡满了人。不过既然来了就游吧。最恨那些人,也不游泳,只是直直的站在泳池里,而且并不是靠边站着,竟站在池中心,仿佛一个浮标似的,使得游来游去的人不得不改变方向避开他们。有时我实在避不开,那后蹬的一脚就踢到了那人的腰上。不过水里的力度明显减轻,估计也不会很痛吧。
靠在池边休息片刻,看到旁边坐着两个男女,大概是情侣吧。女的穿着两件式的泳衣,因为是坐着,所以腰上的肉很容易的就从两截衣服里凸出来。那男的用手去拍了拍女子凸出的腰围,被女子用手狂打一番。我偷偷的笑起来。大概每个女人都很在意自己的身材,这样明目张胆的嘲笑当然该打!我是没有勇气穿这样的两件式,懂得“藏拙”嘛。想起有一次去买泳衣,和老公一起,我看了很多款式,他都说不好,也没有什么理由。我怀疑他是否是嫌泳衣太暴露?但按他平时的风格,我穿衣服很多时候都很性感,他也没有意见啊。后来还是买了一件。第一次穿去游泳的时候,才发现哇!原来这件穿起来整个背部都暴露在外面了!
洗完澡穿衣服,旁边居然站了个小男孩!不过两岁左右,黑黑大大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看着我。我冲他挤眉弄眼的做着鬼脸。一个五六十岁的妇女(大概是奶奶吧)笑道,看到漂亮阿姨就不走了!我笑起来,说,这个才是小靓仔,小帅哥呢!老人家笑道,哪有阿姨的皮肤这么白,这么嫩!我笑,说,小男孩要那么白干什么?人帅就行了!够酷啊!冲他们祖孙挥挥手走出来,心里还是很高兴。都三十多的人了,仍然被人赞皮肤好,当然心里很得意。
回家的路上,手机响。原来几个朋友就在我家附近,约我们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就聊到了买房子。最近房价高企,买房子实在是很大件事情。老公就高谈阔论起来,说,人哪,年轻的时候要好好拼搏,到了中年以后,买房子就要该出手时就出手,要好好的享受生活,不要太刻薄自己。然后对着我的一位女性朋友说,比如你吧,可以活90岁,朋友立刻接口说,哪儿,我只打算活70岁。他又说,你现在呢,也过了差不多一半吧,……我和其他几个朋友几乎要笑死!天哪!对着女士,他居然说人家只能活90岁,而且已经活了一半了,其实人家不过才35、6岁而已!我正要打断他,朋友却一本正经的说,是是,我是已经活了一半,差不多嘛。(当然,她的期望值是70岁!)。我只好由着老公去发挥。
因为谈起房子,朋友说,虽然大房子很舒服,但搞起卫生来也辛苦。说她老公当然不知道,因为他从不搞卫生的。我就说,是啊,我老公也不主张房子太大,因为他负责搞卫生呢。朋友们都“咦”了一声,说,你家里你老公搞卫生?我心里叫,不好!得给老公留个面子呀。马上就说,哪儿,他负责叫钟点工搞。谁知老公立刻接口说,没有,都是我自己去搞卫生的!偶尔才叫钟点工!一个朋友瞪着眼,故作夸张的说,唉,你这样的老公是怎么找到的呢?!
其实我的朋友啊同事啊都挺喜欢他的。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吃饭啊游玩啊,他们会径自打电话给他,邀请他一起去。有时我还不知道,说,我周末要去某某地方玩,他一脸正经的说,是吗?巧了,我也去那里呢。再追问,原来早有“内鬼”通知他一起去!
(204)
他突然走进书房,我正在电脑前打游戏,来不及关了窗口。他皱着眉头说,又在打游戏!还不如早点睡觉呢!对着电脑这么长时间对怀孕也不好嘛!
我知道他不高兴了,乖乖关了游戏,说,好了好了,就睡觉啊。
他问,这个月怎么样啊?有没有希望?
我知道他指什么。自从毕了业,他唯一的盼望就是我能尽快怀孕,他希望我最好今天就怀孕,明天就生个儿子,马上就可以叫他“爸爸”!
其实毕了业,没有了学业的压力,我却更加分明感觉到生育压力。他是那么爱孩子,迫切的希望有孩子。以前因为我读书,他只好压抑着,但现在毕了业,他的渴望全都释放了出来,再也不必掩饰。然而我的压力却一天天增大,每一次来月经都是一次心灵和肉体的折磨。
然而这几天我觉得身体很不舒服,马上就要来月经的感觉,事实上也就是这几天。因为从来没有怀过孕,也不知道怀孕是什么样子。只是觉得下腹部涨涨坠坠,两条腿酸软无力。以前要来月经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有时觉得等待真的是件残忍的事,我宁愿马上知道结果。
我说,可能不行了,我觉得很累,好像要来月经了。
他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我回到卧室,关门的一刻,听到他很大声的叹息,说,我太失望了!
我也很失望!不止是我们又一次失败,更让我难过的是他的态度。这生孩子也是两个人的事啊,为什么他会认为是我没有尽力?
在床上辗转反侧,我都无法入睡。外面风大雨大,更吵得人心烦意乱。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终于进来睡觉了。不过我知道他即使躺在床上,也没有睡着。我们都不出声。然而他在那儿翻来覆去的,我有些烦躁,心里很乱。干脆起身,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因为台风气温骤降,厅里风很大,我觉得冷飕飕的。但是我宁愿坐在这里,也不想回到卧室。
一会,他也出来了,说,怎么了?
我说,我心里很烦,坐一会。
他站在那儿,说,睡觉去吧。
我说,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他不出声,过了一会儿,说,你看看你,现在知道烦了?当初怎么不想着呢?不急着毕业,天天打麻将!……
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我以为他至少会给我一些安慰。我实在太天真了。
还是回到了卧室,毕竟明天要上班。
背着他躺着,他居然还不依不饶,说,总是要我给点压力你才去做!你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
我实在听不下去,截住他的话,说,好了好了,都是我自作自受!是我自找的,行了吧!
大概听出我的口气里的愤恨,他不再出声。
我们没有避孕也不过才几个月,根本不必要这么紧张。而且大家都知道,这种事一定要放松再放松,可是面对他这样的压力,我如何放松?如果真的是我有什么问题,我的日子还能捱下去吗?
(205)
才知道生活真的是最奇妙的戏剧。
什么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争执后的清晨,我起身上厕所,顺便就用验孕纸验了一下。其实不过刚刚到期而已,只是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