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顿了一顿,乔平安又继续说道,“我们刚联络了打入敌人内部的自己同志,这个高主任似乎在今晚约了便衣队的花二狗一起吃饭,在孙家老店。”
听到这里,安国将眉头挑起,出声问道,“花二狗?那个便衣队队长?”
花二狗也算是阳城县汉奸里的关键人物之一,又同石川千鹤扯上了关系,安国当然早就知道了他的名字。
此时听乔平安提起,那位高主任竟然偏偏约在今晚要与花二狗吃饭,安国心里不由得便起了警觉。
要知道,花二狗可是现今便衣队的队长,手下统领了好一批身手不凡的特务,是石川千鹤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而鬼子这一次对于真正泄密之人的审查甄别工作,便正是由宪兵队与花二狗的便衣队共同负责。
有可能泄露消息的高主任同花二狗牵上关系,可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想通这些关节以后,安国将眼睛浅浅眯起,摇头道,“原本我还担心祁国良是想要借刀杀人,帮着他除去政敌,所以才动用了咱们的暗线。”
“这么看来,这个高主任怕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见安国沉吟不语的模样,马福顺忽的出声说道,“我们打听过了,财政厅这个高主任素有恶名,欺压百姓的事情没少做。”
马福顺说完,乔平安等人也都一齐点起了头。
先前出门,他们除去往宪兵队侦查情况,同财政厅汪明接头互换消息以外,还对这位高主任的情报做了一番调查。
这姓高的是个铁杆汉奸,作恶多端,无论他是不是真的知晓了祁国良等人的秘密,即便不是为了保护祁国良的身份而动手,杀了这个高主任也绝对一点儿不冤。
又听马福顺仔细说完情况,安国终于下定决心,寒声道,“为防有变,在他见到孙二狗之前,除掉他!”
八路军不会随便杀人,但除去一个汉奸,却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安国已经下定决心,乔平安等人听过安国的话以后,也都开始摩拳擦掌,开始在心里计划起了即将到来的行动方案。
但方城却想多了一层,他眼露迟疑,向安国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安团长,您确定要现在动手?鬼子这两天在城里严查,风声鹤唳的,动静太大了怕是要惹出事端……”
却还未等安国出声回答,乔平安就已经笑着答应道,“放心吧方站长,对付区区一个汉奸主任,给他一个意外的死法,算不上什么难事,这是特务排的看家本事!”
见乔平安等人都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安国似也没有疑虑,方城遂不再说。
特务排的名声他早有耳闻,乔平安等人也有过数次往阳城县来随情报站的同志一起执行任务的经历。
但今日的乔平安等人却是上午才到阳城县,半天时间,从得知目标高主任的名字,一直到制定计划执行任务斩除这个汉奸头子,无论怎样瞧都紧张了些。
方城眼里的疑虑之色没能逃过安国的眼睛,安国不禁失笑,又出言安慰了他几句,才让方城总算放下心来,将高主任一事暂且放在一旁。
而后,方城又想起了另一个人,另一件事。
他看向眼前的乔平安,出声问道,“严仕恩那边呢,你们有计划了吗?”
根据地计划将严仕恩变成真正的八路军“间谍”,把他身上泄密的罪名变成铁案。
只要筹谋妥当,即便鬼子会因着自己胡乱选的替罪羊最后竟变成了真正的罪犯而心生怀疑,但只要证据充足,鬼子不信也得相信。
这样一来,祁国良的身份与地位,才能得到最大限度的掩护!
事实上,鬼子对治下的中国官吏从来都没有过真正的信任。
严仕恩虽说在此次事件里做了鬼子的替罪羊,算起来还有那么一两分的冤枉。
可若不是他自做了县长以后屡屡以权谋私,背着鬼子做了许多不法的敛财勾当,恐怕堀田宗一郎在选择背锅之人时,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他严仕恩的身上。
怀疑的种子早就种下,青阳山此回要做的,不过是往这粒种子上再浇些水施点肥。
乔平安等人早就已有了详尽的计划,听方城问起严仕恩的事情,便有左秀才站出,笑着冲他解释道,“我们刚才和那汪明见了一面,祁国良弄到了严仕恩手书的文件,有这份文件在,我能弄出好几封严仕恩的亲笔书信来!”
左秀才念过私塾,是特务排里难得的文化人。
当年念书时,他随私塾里那位真正的老秀才学了一手临摹他人字迹的本事,足以做到以假乱真。
这一回,却恰好用到了左秀才的本事。
从汪明那里拿到严仕恩的亲笔文书后,左秀才有足够的自信,能够伪造出以假乱真的书信,在鬼子那里彻底坐实严仕恩的内奸身份。
见到左秀才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研究严仕恩的笔迹,准备接下来的书信伪造工作,众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安国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尤其是左秀才先不用着急。
他沉吟一阵后,说道,“鬼子素来狡诈,有亲笔书信怕是不够。”
说着说着,自安国嘴角缓缓勾出了一抹弧度,笑道,“等咱们快走的时候,再去闯一下鬼子的宪兵队大牢,把那严仕恩身上的罪名彻底坐实!”
看到安国嘴角带出的笑,众人不由齐齐吸气。
有伪造的书信,再有青阳山派人下山营救的事实,严仕恩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那里通八路的罪名了。
尤其在特务排已经下定决心要除去那位高主任的情形下,鬼子就算再详查下去,也只能得出严仕恩确实就是八路军间谍的结论。
或许在那个时候,鬼子还会因着仅凭己方的误打误撞就第一时间抓到真凶,而沾沾自喜好一阵子吧……
王四喜咂吧着嘴,轻叹道,“团长,您这招,黑透了!”
他这一句感叹,却换来了安国的作势欲踢,横眉冷目。
“滚吧,你小子!”
骂过之后,安国本想做出一副凶恶的模样,可到了最后,终是忍不住失笑出声……
没有花费多久的时间,左秀才很快就伪造好了书信。
方城拿来瞧了几眼,果真与那严仕恩亲笔文书上的字迹一般无二,方城忍不住啧啧称奇起来。
城里也有几个代写书信的老学究,方城在阳城县待了这么些年,当然也见识过那几个老学究的本事。
但在今日,方城敢肯定的说,那几个代写书信的老汉,至少在模仿他人自己这一方面,是比不得左秀才的。
听到方城口中的赞叹,安国不由得便笑了起来。
他告诉方城,特务排每个人都有着一手过人的本领,好些战士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绝活傍身。
要知道,特务排的战士可是从根据地数千老兵中遴选出来,没有一两分的本事,又哪里能做得了特务排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