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上个月,因着财政厅的账目单据上出了个明显的漏子,被严仕恩抓住把柄,喊过去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两人身份毕竟不同,对于严仕恩的训斥,祁国良只得选择暂时忍耐。
却没想到,仅仅这个月月初,上次的事情还没过去几天,严仕恩又找到了祁国良处,就着一个新抓住的账目问题,再次将祁国良狠狠训了一回。
祁国良如此哪里还不明白,严仕恩这是故意在挑他的茬。
本想着还要暂且忍下,谁曾想此事竟被严仕恩捅到了山県良平跟前,祁国良前脚才从严仕恩那里出来,后脚便让山県良平给喊了过去。
山県良平不听祁国良解释,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过后,更是狠狠一脚踹在了祁国良腰眼。
山県良平那可是个军人,他的一脚哪里是那么好受的?即便到了今天,祁国良腰上的淤青还未散去,只要一有稍大幅度的动作,便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就是这样的连番折磨过后,想想严仕恩的得意模样,再想想山県良平等鬼子从不将自己当成人看。
祁国良一咬牙一狠心,终于下定决心,你不仁我不义,大不了自此去投了八路。
再怎么说,祁国良也算是伪县政府的高层。
阳城县里的一众汉奸,除去严仕恩和洪英仁两个以外,就要属他最大。
说什么要投八路,当然只不过是祁国良的气话。
但和青阳山互通消息,给八路卖几个好,却也算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如果往后在鬼子这边真干不下去了,未尝不能到八路那边继续讨个生活。
有了主意以后,祁国良就开始想着法子要同青阳山做接触。
刚好祁国良这两天在鬼子那儿听到个消息,又与其他地方得到的线索一相对照,得出了鬼子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心知此事极为要紧,送到八路那边定然能叫八路记下自己的好。
祁国良便再给汪明下了一道严令,要他尽快与青阳山的八路取得联系。
作为祁国良的心腹之人,汪明与他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早就绑在了一块儿。
所以,虽说祁国良的命令是让自己与八路接触,一旦被鬼子知道了绝对要掉脑袋的活计,但汪明却已然费尽了心思要替祁国良办成这件事情。
可汪明毕竟是县政府的官僚出身,又不是专业的情报员,这么好几天过去,硬是连八路的味儿都没能闻到。
今天又得了祁国良的严令,要他无论如何在今天之内与青阳山的八路说上话。
汪明被逼得实在没了法子,便想出个主意,不如直接往青阳山去,或许就能凑巧碰上一两个八路?
可以说,想出这种主意的汪明实在是已经被急糊涂了。
前几日只在城里打转,又提心吊胆仔细防备着城里的鬼子宪兵和特务,都有好几次差点儿就要将自己的目的暴露出来。
如果他这一趟真的出了城往青阳山方向去,在早有谋划,已然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青阳山方向的骨子来说,无异于是去自投罗网。
好在,没头苍蝇一样的汪明才刚出了城,他第一个碰上的对他起了疑心的,既不是城门口站岗放哨的伪军,也不是骑着自行车四处乱转的便衣队特务。
在瞧见汪明慌慌张张的模样以后,最先起了疑心的人,是才因着鬼子的任务,自城外的伪军营地里回来的翻译官赵德禄。
赵德禄可算是个老狐狸了。
拉着汪明在路边小茶摊上坐下,只不过旁敲侧击几句,就已大致猜出了汪明此行的目的。
又故作严厉吓了汪明一下,结果令这位穿着体面的县政府科长差点儿尿了裤子。
尽管在汪明的答话中有意的将祁国良隐去,但其余的,他却交代了个一干二净。
摸着腰间的王八盒子哈哈大笑一声,瞧了瞧眼前脸色苍白已没了血色的汪明,赵德禄在暗暗摇头之后,压低声音告诉汪明,说自己有办法能接触到青阳山的八路。
汪明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半信半疑,只当赵德禄是要诳他回城,然后将他送到鬼子的宪兵队去。
就算赵德禄赌咒发誓喊了几句“山県良平是个王八蛋”一类的话,汪明心里也仍旧还存着几分怀疑。
不过,因为赵德禄腰间挎了把王八盒子的缘故,汪明没有办法,最终只得跟着赵德禄一起重新返回了阳城。
却没想到,赵德禄所说竟然是真的,他果然有办法和八路的地下党取得联系。
眼看着赵德禄在神神秘秘的忙碌过一阵后,真有了一个八路的地下党来,待赵德禄大致说明来意后,又领着他们两人穿街过巷,寻到了一处隐秘所在,见到了化妆打扮后亲自来此会面的阳城情报站站长,方城。
“这是我无意间听来的消息。”
“大久保太君明天并不是真的要往古安县去。”
只听了个开头,方城面上便立即变了颜色。
得到赵德禄的眼神示意,方城知道,汪明口中所说这由他自己无意间所知的消息,应该是来自于祁国良处,有很大的真实性。
所以,又在仔仔细细听汪明说完,再问过不少细节之处后。
深思再三的方城立即做出决定,要冒险连夜上青阳山,将这个重要情报汇报给青阳山独立团的一众团首长们。
年初,鬼子为了打通平汉铁路,发动了针对豫南国军的一次大会战,投入兵力达数万人。
山西尤其晋北一带,早已沦陷敌手数年,被鬼子当成了自己的后方所在。
为了支持发生在豫南的这场大会战,鬼子自然要在调派大量军需物资的同时,全力保障自己后方的稳定。
如此一来,活跃在三晋大地上的八路军队伍,自然便落入了鬼子的眼中。
去年年底的时候,鬼子就已经以铁壁合围之法,对我晋察冀境内各处敌后根据地发动了扫荡,青阳山也包含在内。
但因着八路军秉持敌进我退,保持有生力量的游击战打发,令鬼子这场声势浩大的扫荡行动难以尽得全功,最终只得马马虎虎的仓促收场。
这一回,眼见着豫南战事再起,更是囊括了中日两国十数万军队的一场大会战。
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下了严令,在保障前线物资供给的条件下,一定要维持后方统治区的稳定。
鬼子少将大久保正雄,便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来到中国。
他先在平津一带盘桓,同鬼子司令部的一众高层进行会晤商谈,了解了许多发生在华北战场上的军情机密。
就在大久保正雄决定离开平津,要往山西一行的时候,石川千鹤却忽然的走入了他的视线。
这是一朵带刺带毒的玫瑰花。
凭着自身本领,在鬼子的情报机关里混得风生水起。
此时主动寻上大久保正雄,又适当的给大久保正雄留几分遐想的机会,很快便让大久保正雄入瞉,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到了晋北,转在了阳城县这处地界上。
说起来,阳城县作为晋北一处极为重要的铁路枢纽所在,又有鬼子足足一个满编大队的兵力驻守,自然也早就在大久保正雄这里留下了名字。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就有往阳城县进行检视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