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说,将他们两人放在一处,还真能算得上是一对最佳搭档了。
堀田宗一郎正在心里想着这些事,却忽的听见香川平康又开口说了一句。
而香川平康说出的这句话稍显锐利,很明显,是说给面上仍有不服的野田大志来听的。
“八路遮掩痕迹的手法很粗糙,只要有心,稍稍看看就能发觉。”
香川平康的话,让野田大志立时跳脚炸毛。
他眉头一扬,指着眼前的香川平康就要出声斥骂,“你!”
只不过,堀田宗一郎却没有给他这个发作的机会。
这位堀田大佐只是挥了挥手,便安抚下了野田大志略显暴躁的情绪。
随后,他将自己的眼光重新放回了香川平康的身上。
“八路去了哪个方向?”
听到堀田宗一郎发问,香川平康也将自己放在野田大志那里的目光收回。
转身抬手,往一侧的山坡间指去,“那里。”
“那里?”见到香川平康所指的方向,于堀田宗一郎眼中忽的掠出一丝意外,不由得,他便想要向香川平康再确认一遍。
但得到的,却是香川平康一如先前的答案。
“那里。”
不过,无论是堀田宗一郎,又或是香川平康,甚至于一旁还在隐隐生着闷气的野田大志,都听明白了香川平康口中这一如先前的相同两字里所包含的深意。
同样的词,不同的意。
这第二句那里,指的只是一个地名。
一个无论堀田宗一郎,又或是香川平康等人才刚刚听过的地名。
从赵德禄的口中。
因此,在得到香川平康的确认以后,堀田宗一郎立即转过身去,招手喊来了一直都候在左近的赵德禄。
“赵桑,你才和我说过,往那个方向去,是往……”
“是往槐树岭。”
从刚才起,赵德禄就瞧见了香川平康与堀田宗一郎两人往山谷一侧瞧去的眼光。
虽然听不懂两人话里日本话的意思,心中却也已猜出了一两分。
此时听堀田宗一郎主动问起,更是证明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因此,赵德禄几乎毫无阻碍的,便说出了堀田宗一郎手指方向的名字。
毕竟,他才刚刚与堀田宗一郎等人讲过槐树岭的故事。
只是赵德禄心里却不明白,原本只是讲了个无关紧要的故事趣闻,为什么眼下,这位堀田太君却显出了一副似是对槐树岭有了极大兴趣的模样呢?
还未等赵德禄想通,就已听见堀田宗一郎含着笑下了军令。
“那就,往槐树岭去。”
知道地名,有了方向,再加上鬼子这些特战队员都曾看过青阳山的地图,因此,也就没有了要赵德禄领路的必要。
堀田宗一郎命令已下,又有香川平康与野田大志两人一番训斥,鬼子们很快集结起来,在洒出一两个侦察兵后,踏上了往槐树岭去的山路。
他们的动作很是利落。
赵德禄和许大壮等汉奸叛徒都比不得鬼子的素养,因此在行军开始后,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后头。
本来,对于许大壮这个或是要与自己争宠的人物待在一处,赵德禄心头还有些许的不快。
但考虑到他们都是中国人的出身,因此赵德禄在犹疑一二后,终是忍不住去找了许大壮搭话解闷。
赵德禄先是偷眼瞧了瞧走在前头的堀田宗一郎,而后才将目光投向了许大壮。
在犹豫了片刻后,低声问道,“喂,你说,八路会不会真躲到槐树岭去了?”
凭着赵德禄的眼力自然不难看出,此时此刻的他们,已然走在了前往槐树岭的山路上。
更不用说,这条路本就是他在先前指给堀田宗一郎的。
只是,堀田宗一郎等鬼子都不会与赵德禄等几个汉奸走狗解释什么,因此,听不懂日本话的赵德禄直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他们这一路往槐树岭去,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
只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赵德禄心头就已经转过了多个念头。
到了最后,他终是想不出,除了有青阳山八路此时正藏身于槐树岭外,还有什么理由能叫堀田宗一郎忽然就转了方向,走上一条与先前迥异的道路。
总不能,是为了身临其境,去感悟那所谓的槐树岭故事吧?
想到这里以后,赵德禄终于再忍不住,凑向了同样落在队伍后头的许大壮。
于是,赵德禄便叫住了正沉着脸只顾闷头赶路的许大壮,似是闲话一般的,问出了自己心底暗含的疑惑。
然而令赵德禄没能想到的是,等许大壮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问题以后,竟是忽的激动了起来,瞪着眼睛大喊出声。
“怎么可能!”
许大壮也喊出了“怎么可能”四个字,只不过许大壮此时的心情,却远远要比先前同样喊出这句话的野田大志复杂。
要知道,是他许大壮领着鬼子进了青阳山,是他许大壮给鬼子指出了黄兰坝的具体方位。
而且就在刚才,他更是信誓旦旦的对堀田宗一郎做了保证,八路的团部、他曾经的政委宋子轩,眼下就在道路的前方。
绝对,不会出错!
这是许大壮才刚刚说过的话。
从嘴里吐出的唾沫都还没彻底干掉,可看鬼子们行进的方向,却哪里有按照自己的指引,依着前路继续追击的模样?
因此,许大壮心头难免就要去想许多事情。
他这一路上之所以会一直沉着脸,只顾着闷头赶路的原因,便正是因为他心里忽的反应了过来,想明白了鬼子转路而行的动作里所含的深意。
与身旁跟着他一起叛变,此时瞧来没心没肺,颇有傍上大腿后得以升官发财吃香喝辣,以至于此时显得很是意气风发的几名属下不同。
许大壮作为这些人的领头者,他需要去与鬼子直接对话,进而替自己争取到叛变投敌后该得的一应好处。
但现在,好处还没拿到手上,许大壮却悚然惊觉,自己原本提供的情报,竟然并没有被鬼子继续采纳下去。
也就是说,自己,或许已没有了用处?
鬼子的名声很是狼藉。
许大壮不由自主的便想到了传言中鬼子所作出的各种残暴恶事,他的心,早就乱了。
一颗心七上八下悬在半空,深思不属的许大壮,还在想着自己该如何去做才能再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却忽的听见赵德禄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而且只一句话,便将自己才好不容易遮掩下去的伤疤,再一次狠狠的揭了开来。
他登时就红了眼。
却在愤然瞧向赵德禄,触及赵德禄同样带着几分忐忑的眼光后,原本已升腾而出、想要借题发挥,从赵德禄查立宣泄出去的郁气,忽的就消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