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啊，呜呜！我对不住你，都是我害了你呀，我不该听了别人的闲话
呀......
听到姑爷的哭声，后家人止不住再次嚎哭起来，哭叫声惊散了路过的大雁。随
着主持一声悠长的“起棺”，香消玉损的春香躺在阴冷的棺木被抬上了山，如
秋风拂去一片花瓣般永远从小街消逝了。
五十八
尽管电影电视花灯唱曲花样百出地点缀着人们的生活，可是在小街这样半城半
乡的地方，大水井的井边却是女人们永不落幕的戏台。每每劳作之余，家家户
户的女人们必不可少都要聚集在这里，在淘淘洗洗中不厌其烦讨论者生活中的
得与失。女人聚在一起难免就会制造出一些新闻来，经过传来递去的新闻就会
++越传越奇，所以为啥自古以来都把奇闻异事叫做传奇呢。
春香寻了短见的事一直被女人挂在嘴边议论着、猜测着，都在为红颜薄命的春
香叹息。就在春香服毒自尽的阴影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时候，罗扁担媳妇的一句
话让小街心里又惴惴不安起来。
你们听说了吧，抬春香那天土狗子说龙杆响了。
众人顿时停止了议论，全都惊愕地看着罗扁担的媳妇。
呸呸呸！你这婆娘尽是胡说，土狗子怕是听到了什么别的声音错以为是龙杆
响。
是真的，土狗子这么说的时候我家扁担好像也听见了，恐怕最近这条街是不得
安宁了。
罗扁担媳妇说的龙杆就是死了人后捆着抬棺材的那根主杆，在这个镇子里只有
一根这样的龙杆，属于镇子里的老光棍土狗子的。也不知多少年了，镇里所有
入土的人都是这根龙杆抬上山的，在镇里的大人小孩眼里，这根龙杆显得异常
神秘，除了靠抬龙杆吃饭的土狗子外，任何人都没碰过也不敢碰这根龙杆的。
龙杆响可不是好事，据说只要抬龙杆的土狗子说龙杆响了，那接下来附近必要
死人。土狗子每次只要听到龙杆响就会很高兴，因为龙杆响过之后不出一个星
期土狗子必定又有吃喝的机会了。
土狗子没有名字，父母早亡，打小别人就叫他土狗子。土狗子是镇子里办丧事
专司抬龙杆的人，独门的活计，出他而外镇子里多年没人干他那营生。土狗子
在镇里抬龙杆也不收钱，只要管他酒饱饭饱就行。人们都相信土狗子龙杆向接
着还要死人的说法，这听起来虽然诡异，但土狗子说的似乎经常应验。
土狗子平常都是笑嘻嘻的，就是人家有了丧事请他来抬龙杆他也是一副笑嘻嘻
的表情，与办丧事的悲哀场面格格不入。土狗子在没龙杆抬的时候大多会被人
请去劈柴，劈柴的活计土狗子会收工钱。
土狗子一副精瘦的样子但力特大，抬十里的龙杆劈十驮柴不喘气。街上的孩子
们经常喜欢逗弄土狗子，见到都要用嘲弄的口气喊一声：“土狗子”。土狗子
也不见怪，还会笑嘻嘻朝喊他的孩子走去，似乎想去加入孩子们玩耍的行列，
但孩子们见他一走进，马上四散而逃。土狗子身上的臭气和邪气足以吓退任何
胆大的孩子们。
多年来，土狗子的龙杆响已形同魔咒。听了罗扁担媳妇的话后小街便蒙上了一
层阴影，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生活着，生怕稍有不慎就会陷入预料不到的灾难
之中。
一个星期过去了，小街依然平静如初，又一个星期过去了，人们依然没有发现
什么异样。就在人们渐渐淡忘罗扁担媳妇的传言的时候，小街上又传来了有人
喝农药死了的消息。
这次喝农药寻死的是与紫云街相邻的西华街一个女人，也是为家里的一点琐事
两口子发生了争吵，男人打了女人两个嘴巴子，想不过的女人在男人负气出门
后将放在床脚的一整瓶乐果喝了，等家人发现后人还没送到医院后就死在了路
上。
不长时间相隔不远的两个女人都喝农药自杀，这样的事马上就传遍了整个镇
子。最要命的是自打春香打开了那扇门，这风气就像癔症一样在镇里传染开，
而且被感染的清一色都是女人，年轻的女人，嫁了婆家的女人。一个月时间
里，紫云街及周围的两条小街就有4个女人喝农药自杀，两人送医院及时倒是拉
回了条命，另外两人却跟着春香的步子到另一个世界过日子去了。
那段时间，供销社都不给女人卖敌敌畏、乐果等农药，田里需要了只能由家里
的男人去买。买回来用不完的农药都藏得很紧，大家都在防范着女人。
由于相继有年轻媳妇着了迷一样喝农药自杀，也不知从谁的嘴里就传出了那么
一条对男人来说骇人听闻、对女人们来说诱惑无比的消息：说最近天上的王母
娘娘突然要在凡间征召一批仙女，而王母娘娘就看中了镇子以东这一片的女人
们，那几个喝了农药的女人都是受了仙使的召唤而去的，有人在夜里还看见了
一身白衣飘飘的仙女下凡来选人，这次天上要的人多，恐怕还有人要被招了
去。
女人们对天堂的向往在这样的传言下都被激发了起来，在死亡的面前她们前所
未有的渴望和从容。人间再好也没有天上好，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
了这样的机会以后死了只能下地狱。在争先恐后嫦娥奔月一样的潮流中，镇子
里笼罩了一层死亡气息，男人们好像都成了负心的汉子，所有男人们心里更加
恐慌和惴惴不安。他们对待自家女人的态度发生了很大变化，各家都把女人如
瓷瓶一样保护了起来，生怕不小心磕了碰了。
柯老师每听到这些传言，便会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愚昧啊…..盘是非能盘到
这样的境界，他不得不佩服小街女人口舌的能耐，这种时候他只能对这种文化
的倒退感到痛心疾首。
小木葵花这一阵子天黑后都不敢在外面多呆了，孩子们之间也在学着大人们传
播着流言。黑豆说太阳落山后到处都是幽灵的天下，幽灵在夜里会到处游荡，
专找那些孤身的人拿魂。就是孩子们平常最爱玩的生产队稻场，天一擦黑就冷
清清的没个人影。稻场边那口潭子原本是孩子们最爱去戏耍的地方，但不知谁
说过里面有水鬼后就再也没人敢去玩了。
多年前那口潭子曾经死过一个女人，据说由于那女人死的太冤，以至于阴魂不
散不得转世，水鬼经常在潭边徘徊找人做替身。这样的传闻实在恐怖，小街的
孩子们对那水潭也就避而远之了。
小龙自从转学回来后贪玩的习性又恢复如初，整天野马三秋的和小街那些贪玩
的娃子们到处乱跑，母亲喊吃饭都找不着他的影。转回东城小学才一个学期就
被班主任老师到家里告了两次状，气的母亲用细棍狠抽了几次，可每次教训过
后过不了三天小龙就将母亲说的话当做耳旁风了。
葵花和小木倒是越来越让母亲省心了，每天放学回家都先帮母亲做事，做完事
后接着写作业，完了才会跑出去玩。所以每次母亲教训小龙的时候便会把葵花
和小木当做正面典型，训导小龙向姐姐和弟弟看齐。母亲甚至还学会了用父亲
说过的孔子《论语》里面那句“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名言来教育小
龙，可顽劣的小龙哪听得进这些，母亲打骂得紧了他就一声不吭做无声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