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安全问题,靳局长和柯老师决定除重大节日拿出来展示之外,平时就将两尊
玉佛立即收了起来,用专门的保险柜保管。
大殿里的睡铜像依然安放在大殿一侧,享受着人们对他菩萨般的尊崇待遇。自
从德云寺开放以后,人们都喜欢把睡铜像当做药王爷一样膜拜,经过千百人无
数次抚摸祈福,睡铜像的脑门、肚皮、腿脚等处被摸得更加光亮了,就是铜像
头下枕着的葫芦也被摸得亮堂堂的。小木每次进大殿自然少不得要在铜像爷身
上抚摸一番,内心也祈祷着铜像爷的庇佑。
葵花和小木一起到德云寺的时候葵花都不进大殿,葵花说大殿两旁的泥塑天神
圆瞪着的眼睛看着会害怕。小木说这些天神都是菩萨的手下,他们是对付妖魔
鬼怪的,有什么好怕的。可是葵花一见到大殿里狰狞神秘的神像便远远避开,
转身去欣赏寺院里那些争奇斗艳的花儿去了。
寺院周围的走廊一路边摆放着些展览框,展览的内容是当年红军长征过镇子的
一些介绍,其中一些玻璃柜中还存放着一些红军留下的物品,有红军服红军
帽、小马灯......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大刀,刀柄上还缠着早已褪色的红绸
布。
文化馆办公地点在大殿旁边的一个小院里,都是一层平房,院中间是一个八角
小亭,据说是当年知府饮茶小憩的地方,小亭有一个十分好听的名字----忆馨
亭。院中栽着几棵杏子树和无花果,树下是一排围边的茶花,靠中间的地方种
着玫瑰月季之类的花儿,院子里还有一棚葡萄,一串串青紫色的葡萄在棚顶上
引诱得小木直咽口水,整个院子清雅别致透着书香。
柯老师终于有了一个进行创作的好条件了,这样的环境下本来就容易激发创作
的灵感。除了处理日常事务和跑外面,他所有的时间都在办公室里埋头于创
作。小木他们来了之后也不打扰他,自己在院里玩耍,摘些葡萄和无花果吃。
有时四狗和黑豆也和小木一起来德云寺转悠转悠,但他们的主要目的并不在欣
赏古寺的清幽,他们是嘴馋那些院里的葡萄和无花果罢了。
柯老师在文化馆的工作开始没多久,文教局长靳宏来就调往州里去了。文化
馆、图书馆内部有人不免私下议论,说靳局长在临走前突击调动提拔干部,矛
头直指新任文化馆这个主持工作的柯副馆长。但议论了一阵之后,大家又觉得
柯老师当这个副馆长似乎又合情合理,县里有柯老师这般文才而且还得过省里
大奖的人确实找不出来,慢慢的,流言便散了。
雨终于越过那层神秘的魔墙下进镇子里了,是在稻头开始抽穗的时候。看着筛
筛子般落下的雨水,小脚奶奶嘴角露出了微笑,看来老天爷生过一阵子气后心
情还是好转了。清云川的水渐渐涨了起来,两边的凤尾竹也更加葱翠了些。
近一段日子,街邻们突然发现竟然好久不见麻风希贵来打水了,就在人们的疑
惑中,希贵被淹死了的消息传到小街。有人说看见希贵在卷毛河里挑水浇他小
屋旁的菜地时掉进了卷毛河,淹死在卷毛河里被冲走了。希贵家的听说后赶到
卷毛河边希贵的小屋,小屋已经空空的。家里人沿着河边一路往下寻找,最后
在十几里的下游河边发现了希贵。希贵被河水冲了十几里后被河边一根伸出的
枝桠挡住,原本干瘦残破的躯体被河水长时间泡过之后已经发胀,身上癞了的
瘢痕也被泡平了,虽然看起来还是难看,但希贵总算是稍微“体面”地告别了
人间,若干年后他就会干干净净地重新投胎做人了。
家里人也没进希贵的小屋收拾什么,在大家的建议下,希贵的弟弟亲自点了一
把火将希贵的小茅屋烧了,火光中希贵的老娘似乎看见希贵笑吟吟地慢慢远
去,希贵的脸上很干净,没有一丝麻风病摧残过的斑迹......
五十七
对顺子来说最近最让他开心的事情就是媳妇柳儿终于怀上了,得知柳儿怀了儿
后顺子激动得抱着柳儿又笑又亲。柳儿也吃吃地笑着,心里像喝了蜂蜜水一样
甜蜜。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顺子一边亲着柳儿的脸一边兴奋地说。
柳儿拿手指戳了一下顺子的头,满脸幸福地笑骂道,看你激动成这个样子,你
就晓得我怀上的就是儿子呀,万一是个囡咋办?
是囡我也高兴,你就是给我生下一个小猪仔我也高兴呢!
你乱说什么,你才生猪仔呢,柳儿笑骂道。
顺子傻笑着,在柳儿脸上亲来亲去。柳儿将顺子推开,娇嗔道,看你这馋的样
子,夜里还没折腾够啊,从今天开始你不能碰我了,小心碰坏了你的儿。
顺子马上放开柳儿说,不碰了,不碰了,你们都是我的心肝宝贝呢。
柳儿看着顺子坏坏地笑着,顺子问,你笑什么?
柳儿说,省城的医生还真是厉害,给你那地方动了手术后你倒是比以前能干
了。
顺子说,你喜欢我能干吗?那以后我就多干些好了,让你多多的生一堆娃子。
柳儿脸红了起来,笑骂道,干你个头啊,你以为你是耕牛啊!你还想生一堆
呢,现在国家实行计划生育了,你把我当母猪呀。
顺子说,我就是耕牛,我要好好犁我这片自留地,让这块地结多多的瓜瓜果
果。
柳儿拿指头戳了一下顺子的脑门,你还耕牛呢,前些年你的犁耙生锈了?现在
看你能耐的。
两人亲热了一阵,顺子高高兴兴地往酒厂去了。
几天前顺子绕开徳旺和大队续签了承包合同,顺子开始盘算着将酒厂规模再扩
大些,他的酒厂越来越供不应求了。
顺子走后,柳儿拿出针线活做了起来,她得给她肚子里的娃儿早早准备些小衣
服。柳儿手里做着针线嘴里哼着小曲,一脸的幸福。那小曲是坝子里流行的彝
族小调,女人们都能哼几句。
高高的山上茶花开哎,阿哥阿妹采茶来哎,阿哥采花给阿妹头上戴呀,阿哥看
着阿妹笑颜开......
秧过后,田里一时没什么要忙的活,人们都闲了下来。家里有小买卖的自然接
着忙小买卖,没什么事可做的人就在自家的自留地里打理菜地。女人们则手里
做着针线在街坊间串串门,或是凑在街头纳凉闲聊。本来日子也就这么不咸不
淡地过着就算了,风不吹浪不起的倒也安宁。可有时候人闲着就会找事,如果
是找往嘴里进去的吃吃喝喝的也就罢了,要是找些从嘴里出来的家长里短一类
的可就会弄出事端。
一天傍晚,当小街的男男女女们都在街头纳凉闲聊的时候,却见春香的男人背
着不省人事的春香往医院跑,春香的嘴里还流着白沫,后面跟着春香的两个娃
娃一路跑着一路哭喊,大家惊愕地看着春香一家议论纷纷。
好事的红玉到春香家一问,原来春香家吃过饭后两口子不知为何事吵了一架,
春香竟然喝敌敌畏寻短见。春香喝了农药后还梳洗了一番,换了身衣服后就把
自己关进睡屋躺在床上。等春香的婆婆闻到家里突然有一股浓烈的敌敌畏的味
道时,喝了大半瓶敌敌畏的春香已经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
月香从菜地回来后也听说了春香寻短见的事情,连手也没洗就赶往医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