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队这个小酒厂的情况我清楚，那个顺子能把酒厂搞成今天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你们这个酒厂从办起来就一直在亏损，最近两年来顺子将厂子搞得有声有色。要是顺子不干找谁来干，谁能帮你们挣每年这2500块钱。我知道你们当初竞标的时候底价也才1200元，顺子的承包费都快达到底价的两倍了，况且顺子还处在创业之初，我们应当大力支持他才对。假如这个时候你不让他继续继续承包，那人家就会说我们过河拆桥、说我们眼红了。

可是他私人赚的钱也太多了，听说他快成万元户了。这样下去那不成了穷了集体富了个人。

赚钱好啊！不赚钱的生意谁来做，他要是真的成了万元户可是你们队、也是大队的光荣。现在国家的政策就是要大力扶持创办乡镇企业，鼓励农民走发家致富的道路。徳旺呀!像顺子这样有一定专长又有实干精神的人我们就是要大力支持，我们千万不要看到人家赚了些钱就眼红人家。你自己不想想看，顺子承包这三年，承包费就上交了超过1万元啊！他要是真的成了万元户那不是人家该得的吗？

可是刚才我去他家的时候他两口子都说不想承包了，我看他们实在不想承包我们就换人来干，难道还求他不成。徳旺看看高大队长，满不在乎地说。

高大队长皱了一下眉头看着徳旺。不会吧！前两天顺子还和我说过继续承包的事，他干得好好的咋会退出呢？我刚才和你说过，顺子承包这个酒厂刚刚走上正轨，销路才打开，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跟人家提高承包费，那样会打击了顺子的积极性。说到这里我不得不和你说一下另一件事，今年修路的时候人家顺子可是来大队捐了500块钱的，我看顺子就是致富不忘集体的模范，大队还打算把他树为典型呢。

徳旺还要说什么时被高大队长摆手止住。

就这样了丁队长，大队的意见是酒厂的承包费暂时不提高，合同到期后你和顺子一起来大队续签承包合同。至于你说顺子想撂挑子的事我看无非就是顺子对你单方面提高承包费不满而发发牢骚而已，需要的话由大队来做他的工作。

见高大队长已做了决定，徳旺已无话可说，看来顺子又早他一步来过大队了，上次承包的时候顺子就能捅到公社，看来这回又是上面给大队打了招呼了。

高大队长的最后几句话对他徳旺来说其实就是命令和指示，他还能说什么呢，本来队里这些资产的管理权就已经收归大队统管了，他这个队长也就是名义上的虚衔而已，而且他就是再傻也听出来了高大队长完全就是向着顺子，人家背后早就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大队长自己都说了顺子曾经找过他，看来自己确实小瞧了顺子，想想自己这跑来跑去好处没得到最后还是落得个猪八戒照镜子两头不是人。

徳旺在失落和无奈之中高告辞大队长后怏怏离开大队。徳旺转身离开的那刻，高大队长嘴角闪过一丝冷笑看着徳旺失落的身影。

五十

小木的父亲在姐弟几个的期盼之中终于从省城回来了。一进门小龙和小木围便着父亲叽叽喳喳问过不停，父亲一边给两人说着在省城的见闻，一边整理着带回来的行李。因为要过年了，父亲给葵花姐弟几人都买了新衣服，省城买的衣服与小县城百货商店卖的可不一样，无论款式还是面料都有明显的差别。由于姐弟几个都处在发育期，那个子就像出土的豆苗一样一天天使劲地往上抽着，加上衣服洗了之后会缩水，所以父亲给姐弟几个买衣服的时候特意放着尺码挑的。

新衣服穿在身上稍显宽大了些，但却能避免几个月后就出现缩水变小像偷来的一样。因每家给娃娃的衣服都是放着尺码买，所以小木他们对衣服是否宽大根本不在意，他们的眼光早就被新衣服好看的款式吸引了。小龙试穿了一下新衣服，穿着就要往外跑，母亲急忙喊住他，回来，小龙，还没过年就要穿着新衣服出去显摆，真是叫花子装不住隔夜食。小龙只好折回来，将新衣服脱下交给母亲收了，换上旧衣服后一溜烟跑了。

小木妈收拾东西的时候问柯老师，你去那天和你同车的二流子上省城干什么去？

谁认得他去干哪样。问他他就说去办事，鬼头鬼脑的二流子还能去办什么好事。看他二流子再这样胡混下去，总有一天家里管不了就由政府管了。

和他一起的那女子是他什么人？看着面生得很，就不像坝子里的，打扮得妖里妖气的，怕也不是什么善类。

二流子说是他女朋友，两人一上车就搂靠在一起，也不避讳满车的人，看着就戳眼睛。

父亲回家的第二天又去了县文教局，把自己去省里参加研讨会和领奖的情况向靳局长做了汇报。靳局长见到柯老师高兴地锤了柯老师胸口一下，哈哈哈哈，老柯，你还真能耐呀，把省里的奖都抱回来了，你不找我我还正要找你呢！

靳局长听完柯老师说完去省里的事后感到很高兴，说这是本县文化教育界的的一件大事，给县文教界长脸了呢，要好好宣传宣传。两人感喟着粉碎四人帮以来全国文化界日新月异的变化。说了一阵后靳局长突然郑重地对柯老师说，老柯啊!前些年把你发配到山沟沟里真难为你了，埋没了人才了。现在拨乱反正后中央对文教工作是越来越重视了，我们应该好好抓住这个机遇大展身手，把那些年荒废的都补回来。这段时间我考虑了一下，准备给你动一下工作，不知你愿不愿意？

靳局长的话有些突然，柯老师道，我能回到本县来都是多亏了你老靳帮忙，搞教育嘛在哪里都一样，这些年来搞基层教育也习惯了，真要换个岗位我怕自己适应不了。

我当然知道基层教育的重要，但是我们用人的原则就是要人尽其才，你的小说我看过，写得很好，看得出你在这方面应该大有可为。县文化馆的苏馆长就要退休了，局里正在考虑接他的人选，我考虑了很长时间觉得你最适合。到了文化馆可以让你从繁重的教学中脱出身来，充分发挥你的特长，专心抓一下文化发展方面的事，你看怎么样？

柯老师沉吟片刻后说，老靳，你的意思是要我来文化馆当馆长？

靳局长点了点头。

说实在的，做了多年的基层教师一下子让我来做馆长我怕自己胜任不了，到时辜负了你们的厚爱。

老柯，你别给我来这一套，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呀，你不是这块料我也不会选你，你再推三阻四地那就是说我老靳没眼水了？

不是不是，我真是怕自己干不了。

那就这样定了，假期中你就准备准备，开学后就不要去学校了，先到文化馆上班适应一下新环境，苏馆长退休手续一办我们就给你下任职通知。

啊！这么快！

老柯啊！我们共事多年，我也不瞒你，本来放假前我就想和你谈这个事，只是当时我们局丨党丨委内部意见还没统一，有的人有不同看法，所以我就暂时压了压。后来正赶上省里来了那封你获奖的函，经过酝酿最后达成一致，这县文化馆馆长的职务不让你来干我们就埋没人才了。另外我跟你透个事，我在文教局也干不了多长时间了。

哦！老靳你要调别的地方了？靳局长的话的确让柯老师感到突然。

到州里，可能是调州教育局。这次全州进行机构改革，文化和教育要分家，州委组织部和县委领导已经找我谈过话，让我做好调州里的准备。

大好事啊老靳，抓教育可是你的专长。

这事你暂时不要和别人说，组织没宣布之前可不能随便说。

当然当然，这点组织原则我还是懂的。

老柯，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局里准备开一个座谈会，一是给你获奖的事进行一下研讨交流，也算是给你接接风庆祝一下；二是为你后面到文化馆工作铺就铺就。

柯老师由衷地说，老靳，我这些年真得感谢你呀！为了我的事让你费了不少神。

说什么呀老柯，我可不是为了我们私人之间的感情才帮你，我是为国家选可用之人啊，古人还举贤不避亲呢，何况你老柯本来就是这块料。

金局长的话让柯老师心里既欣喜又感动，他伸出手重重地握住靳局长，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看下班时间快到了，靳局长拉着柯老师说，走，老柯，我们两个可是好久没在一起喝一口了，今天就到我家，就算我为你接风洗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