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姐弟两遇到了顺子和柳儿，顺子推着一辆手推车，柳儿在旁边跟着也回紫云街。顺子的车上捆着一个大纸箱，纸箱上印刷着和葵花小龙不久以前在公社见到的一般模样的电视机，图像的旁边赫然几个大字突入兄妹眼帘---北京牌黑白电视接收机。顺子两口子一路走来，引来了人们羡慕的目光。有的娃儿们还跟着顺子的车跑，边跑边喊着电视机电视机！

推车的顺子一副谨慎谦恭的样子，倒是媳妇柳儿脸上绽放着幸福的光彩。

葵花喊了一声柳儿婶子,柳儿道，哎！葵花啊，你上街去？

葵花说，我和小木去南街有点事。婶子你家车上拉的是电视机呀？

柳儿说，是的，刚托回来的。

不是县里买的吧？县里百货公司可没这东西。

别说县城，就是州里也没有，这是你顺子叔的亲戚从省里帮买了托班车带回来的。说完柳儿一脸得意之色。

婶子，这电视机是你家自己买的？听说电视机要800多块钱一台呀，你家咋有那么多钱？小木有些不相信地问。

柳儿笑了笑没有回答，伸手扶了扶着车上的纸箱跟着车走。葵花忙拉了小木一下，拿眼示意着小木不该这么问话。小木没有领会葵花的意思，追问道，柳儿婶子，真是800多买的吗？葵花打断小木的话说，当然是买的啦，不是买的还能咋来的？

小木惊呼一声，不得了啊柳儿婶子！你们家可是咱们紫云街第一家买电视机的。

一直默默不吭声的顺子突然转头看了小木一眼，脸上竟然很少见地笑了一笑，顺子的笑一闪即逝，只是面皮稍稍动了一下，眼睛眯了眯，但小木还是从顺子的眼里看出了一股自豪。

我说用块布遮着么你非不要，现在好了，谁见了都来问，就仿这电视机是我偷的一样。

柳儿却把胸挺了挺，用眼光扫了扫两边。哼！我们一不偷二不抢，凭本事挣的钱，我也不怕别人眼红，我还就是要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睁大了眼睛瞧瞧，我们家就买了电视机了。

说完柳儿又对葵花说，葵花，公社那台电视机就像金宝卵一样不给人看，今后你们想看电视就来婶子家。

柳儿说的是真心话，她巴不得多有几个娃娃们都到她家里去看电视去，一来她就想借这小街的第一台电视机好好地扬眉吐气一回；二来柳儿自己没有娃，她特别喜欢娃娃们都到她家去凑热闹。

四十九

顺子和柳儿都三十出头了，可柳儿一直没能怀上娃。柳儿平时见到娃娃们天真活泼满街跑的样子就羡慕得不得了，一直盼望着自己也能生几个娃出来，盼子盼得心切的柳儿见到戏耍的娃娃们经常看得发呆。开始柳儿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可是吃了几年的草药一直不见动静。不久以前顺子上省城买配料和酒曲的时候柳儿也一同去了，顺子带柳儿到医院又做了检查，可医生说柳儿是个完全正常的女人，倒是建议顺子做个检查看看，等检查完后才知道问题原来出在顺子身上。省城医院的检查结果让柳儿暗自庆幸，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体有问题，她庆幸的是徳旺那么强壮的身体在她身上鼓捣了那么多次自己竟然也没怀孕。医生的检查结论是顺子睾丸精索静脉曲张。顺子怯怯地问医生还有治吗？医生说不敢妄下结论，顺子的精子畸形率也不算高，如果没有其他因素影响的话，只要做一个高位精索静脉结扎手术还是有希望的。

顺子一听要在那个地方动手术，脸倏地红到了耳根，瞬间又变得煞白。他只见过劁猪骟马一类给畜生做的手术，没听过给人的那地方动刀的。而且劁猪骟马是为了让畜生失去生殖的能力，给人在同样的部位动刀却能让失去生殖能力的人恢复生殖功能，这听起来不仅好笑，更让顺子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惧。

顺子满脸通红诺诺地问医生，在那地方动手术那和劁猪有什么两样，能不能不动刀就吃点药，就是再贵的药我也舍得吃。省城的医生可不明白顺子说的“劁”为何意，问顺子。顺子方醒悟自己刚才情急之下说漏了嘴，把一个农村经常用在猪身上词用在自己身上，心里更加羞臊，被医生再一问，便慌了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医生有些不耐烦，粗声说道，你到底还看不看，不看让下一位。顺子忙说，我看我看，我...那个...劁...那个...就是...就是和那太监一样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听顺子嘟嘟哝哝地说完，医生怔了一怔！待反应过来顺子说的意思后不由得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指着顺子说，你呀...哈哈哈...你这人真有意思......

看医生竟然笑成那样，顺子炯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有嘿嘿嘿地陪着医生笑。诊室外的柳儿和等着看病的人听见屋内医生大笑不已，便凑到门边好奇地看着医生和顺子。医生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失常，忙止住笑声，起身走过去把诊室的门关了，回到座位坐好后端详了顺子一眼，然后一本正经地和顺子聊了起来。

你是从农村来的吧？

嗯！顺子诺诺地应道。

怪不得呢，我说你们乡下人的思想也真够愚昧啊！我们这可是全省赫赫有名的大医院，你当我们是农村兽医站呀。

不是不是，我...我就是一时情急胡乱用词，医生你别在意，别在意。

呵呵呵! 词不达意，词不达意，我知道你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那是!

其实你根本没必要紧张，我们这个手术也不算是什么大手术，和你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哦...！医生，我这到底是什么手术啊？严重吗？

也不是什么大手术，说得简单点就是把你的病灶部位的血管进行结扎阻断而已，你少不了什么的？手术后你想干什么还能干什么。

医生最后这句话似乎让顺子放心不少，他那时红时白的脸色渐渐回复了正常。

那不手术吃药行吗？顺子不甘心地问。

不行，目前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手术。

做了手术后我媳妇就能怀上吗？

从你的情况来看，你的其他方面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应该说造成你婚后不育的主要原因就是睾丸精索静脉曲张，只要进行了手术，你们生育的机率还是很大的。我们做过好多这样的手术了，除了个别其他情况外，98%以上的都怀上了。

有一个问题顺子想问医生可是又说不出口，憋了半天他终于鼓起勇气满脸通红地问医生，那手术以后我和老婆做那事是不是…是不是会…提高一些？

哦！这个问题嘛？这个问题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有生理的因素也有心理的因素，从从你的情况看，生理方面问题是有一点，但问题不是很大，如果平时你们夫妻房事时你对你的表现不满意，可能心理的因素要多一些，心理问题是可以调节的，只要你平常多一休息，保证营养，加强锻炼，关键是对自己要有信心，不要气馁，你的夫妻生活质量是可以提高的。

那什么时候能手术呢？医生的话似乎让顺子放心了许多。

最近我们科有些挤，腾不出床位，如果要做的话大概要排到一个星期以后了。

一个星期以后，咋有这么多人有这病呀？

那当然罗，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得这毛病吗？我们一年要做几百个这样的手术呢!

顺子不解，但心里似乎平衡了许多，原来和他一样毛病的人还真不少，看来自己的确是孤陋寡闻了。

一个星期后也就是顺子买电视机的一个月以前，顺子和柳儿再次到了省城把手术做了。出院后顺子带着柳儿在城里到处转了转，玩了几天顺子由于心里记挂着他的酒厂，两口子便欢天喜地地打道回府。由于顺子经常往来于镇子与州城、省城之间，在外面跑惯了的，顺子偷偷在省城手术的事情便人不知鬼不觉，不然的话在小街非要引起一阵议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