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齐集在会议室,和往常一样叽叽喳喳。会议开始后乔治先把大家的工作称赞了一番,然后告诉大家现在的市场非常不景气,鉴于市场的情况,后续资金已经无法再进入了。乔治的话说得非常的婉转,但表达出的信息却明白无误。到最后他说了一句大白话:“换句话说,公司要整个裁员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家对这一天早已经有准备了,但真到来时那种冲击依然强劲。乔治见状说很抱歉,他也知道这是件很困难的事,但情况就是如此。他把时间也告诉了大家,最后一天上班是六月二号。
散会后大家都很平静,回到各自的办公室,蓝斯才上班一个多月,还没给他安排固定的办公室,他便过来约翰这边想找人聊聊。约翰见了他就说他的简历还能用,我们都笑了起来,这老美还就是老美,这种时候都不忘记幽默。
公司要关门,大家也不顾忌什么了,开始公开交流信息。那拿须门要去东部,NIH的实验室,他已经联系好了。艾瑞克问我是否准备回国去干,我摇摇头,说孩子这么小,我无法离开,先看看再说吧。我问他怎么打算,他说他也联系了NIH,正在办理,没想到公司这么快就完了,已经在催那边快些办手续,那边办事拖拖拉拉,去年他就在联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办好。我问他太太是否也要辞职过去,他说是,她的工作好找,会计方面的。史帝夫告诉我他会去马克那儿,斯坦福的实验室。看来这些人早就作好了准备。那些个老美倒没什么动静,朱丽生了孩子,经常抱着孩子到公司来,她对公司感情深厚,没什么另找工作的打算。尼尔和约翰年龄不小了,似乎不是很在乎。他们的房子买得早,已经差不多付清了,生活上负担不是很重,倒是有些担心医疗保险没有着落。查尔斯自那次会议宣布公司要关门之后就很少看到了,他刚结婚不久,说要休息到八月份再考虑下一步。
我心里很茫然,对于再去找工作实在没什么兴趣,可生活还得继续。我在网上找了几天的工作,发了些简历出去,给以前那些要我去面试我没去的公司也发了求职信出去,包括关经理那个公司。从就业市场情况来看已经大不如前了,招人的公司少了很多,以前发求职信出去不管是否有面试机会,对方总会回个信表明收到了,现在连个回信都没了。给台湾的计划书发出后也如石沉大海,再没有回音。
六月二日最后一天上班,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在网上找了些自己需要的东西打印出来,把细胞培养室里的东西清了个干净,细胞培养箱和无菌工作台的电源拔了。看看没什么需要做的事情,就出门上车。
发动车后拐了出去,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栋老旧的建筑,就上了路。穿过两个红绿灯后就是高速公路的入口了,我在路口上左右看看没别的车过来就冲了进去,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六月的阳光灿烂,我心里却一片茫茫然,不知未来在何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