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南科象是中国的开发区,专门划出的一片土地来建立科技企业。在中国这样的地方都是很热闹的,机器轰鸣、人声沸鼎,可这南科看上去冷冷清清别说是机器轰鸣,连机器都看不到。放眼看去已经建好的楼房覆盖的地面还没到可以建的一半,一大片空地显得视野很开阔,一条高架桥建了一半孤零零地停在那儿。我问彼得那是什么,他告诉我那是高架铁路,本来这里想要把园晶生产线引过来,不应该建高铁,因为高铁带来的震动会影响圆晶的生产,但那些建筑商想从项目中赚钱,拼命游说陈水扁,最后陈同意了,开工的那天还来剪彩。这样园晶生产线自然就耽误了,高铁建了一半也因为争论和资金问题而无法继续下去,就这么晾在那儿。
看样子海峡两岸的人的确是一奶同胞,血脉相连。
由于是星期天,南科里面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只偶尔看到一两个保安在游荡。彼得把车子开到一片三层楼的小别墅前停了下来,告诉我到了。
这片别墅区大概有十几栋,同样的样式,前后几排错开。彼得告诉我这是南科的主管楼,申请晚了还没了。能进南科本身就不容易,需要是高新技术企业才能进来,他们当初花了不少力气才被批准,进来后马上就申请了一栋主管楼,他们还算是早的,拿到了这一栋,晚进来的企业就得等了。
说着彼得帮我把行李从车上拿了下来,进了门。
进门是个厅,放了一圈沙发在里面靠窗的四周,进去右拐第一个门是洗手间,顶头另一个门是厨房;左边是楼梯。彼得把我的行李提着上了二楼,告诉我给我的房间在二楼,上楼后左手边的那间,右手边的房间是陈董事长住的,现在他在家休养来不了,二楼暂时只有我一个人,他自己住在三楼。
我跟着上去看了一下,那房间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床,有个门通往外面的阳台,两间房子外有一片开放空间,一个浴卫间,外面放了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半人高的围栏在这片空间的外侧,往下看是客厅。
放好行李后彼得看看时间已经过中午了,就说去吃个午饭。我们出门上车,沿着来时的路拐了出去,到街上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的街道不宽,和大陆那些小城没什么区别,只是干净些,车找地方停还不太容易。下了车后我们进了街边一家餐馆,彼得说中午就随便吃点什么了,晚上再去找好地方。我无所谓,吃对我来说只是完成任务而已,早年在国内工作时吃太多,把个胃吃出毛病来了,现在只要不给我捣乱就谢天谢地。
这里的餐馆不大,但给人的感觉很清洁,吃着也比较放心。我们随便要了几个菜吃了起来,我第一次到台湾,很注意四周的环境,发现来这种大排档吃饭的大都是年轻人,大家都还算文明,没有那么多的喧哗。
吃完后彼得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告诉什么人等会我们要去公司,让他们先去把门打开。打完电话彼得告诉我到公司去看看,我点点头,悉听尊便。
彼得把车开回南科,在一栋高大的工业厂房前拐入地下停车场。这停车场很大,由于是周日,空空荡荡没有几辆车,彼得把车停好我们就下车上电梯,他告诉我厂房在八楼。
等到了八楼出了电梯,见在厂房大门口有两个年轻人,彼得给我们介绍了一下,一个叫罗伯特,一个叫丹尼斯,都是英文名。台湾人很有意思,每个人都有个英文名,平时称呼起来也是英文,年轻人尤甚,那些中文本名倒很多人不知道了。
这两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多岁大学毕业没两年的,见了我有些拘禁。罗伯特掏出门口卡在门口的刷卡机上刷了两下,外面的一道铁栅栏门就缓缓地开了,再用钥匙把里面的玻璃门打开。
彼得让他们先进去把空调打开,和我站在门口聊了一会儿,他告诉我这一层楼他们全租了下来,当初设计装修时没有经验,反复搞了几次,差点没把他给累死。
过了一会儿我们就进去了,进门是一大片空间,是业务员们的办公区,用隔板隔成小间。但隔板很低,只有齐腰那么高,因此所有的办公桌和电脑一览无遗。进门右边是个会议室,对面是几间办公室,彼得和陈董事长的办公室都在那儿。
斜穿过办公区顶角有一个门,门里面就是生产实验区了。由于是周末,彼得也没让我换鞋,就进去看了一圈。
生产区里面非常洁净,地板上全铺的塑胶,在灯光下闪亮,一尘不染。几个实验室很大,实验台和水槽都安装好了,看上去崭新。一个大实验室的台子上堆了一批新买的化学试剂,彼得告诉我这些试剂是我开出来的单子上的一部分,还有一些没到。
一圈转下来,感觉他们的确是花了不少钱和精力在上面。我问彼得为什么要搞这么高级别的装修,彼得说是台湾卫生署要求的。我不禁联想到国内同类生产厂家,基本上也是相同的情况。
生产区内还有些房间是空着的,彼得告诉我那些房间准备做其他用途,问我的意见如何。我想想说应该可以,其实这些产品并非药品,不会进到人的身体里面,用不着这么严格。
彼得领我到里面的一间办公室去,告诉我这是我的办公室。我看了一下,门口挂了个牌子:厂长办公室。我的通行证上写的聘请职务是厂长,看样子还是货真价实的。办公室里面很简单,但基本的东西都有。
厂房看完了彼得和我出来,离开前交代罗伯特锁门,就和我出门下了楼。
回到住处彼得让我去洗个澡,我便上楼去把行李里面的衣服找出来,进浴卫间冲了一下,彼得在客厅里看电视。等我出来彼得看看时间不算早了,就说我们上街去转转,再找个地方坐坐吃晚饭了。
我们出门上了车,又开到街上,车子转了一会,到一家门面看上去还不错的一个餐馆旁边停了下来,彼得停好车后和我一同进去。
这家餐馆还挺有风格的,里面装饰得很有丛林的味道。进来后彼得掏出手机打电话,听他说话的口气是让公司的一个女孩子来和我们一同用餐。
过了几分钟后那个女孩子就来了,长得高高的,穿着打扮很洋气,身材不错,样子有点像那种古代仕女,很秀气。见了我淡淡地点了个头,彼得给我介绍这是伯琳达,又是个英文名字。
见伯琳达来了彼得就开始话多了起来,说她穿这么漂亮是否晚上有约会,牺牲自己的约会时间来吃饭那是很让他感动,油嘴滑舌地说了一大通。伯琳达显然很熟悉彼得这种腔调,应对自如。伯琳达大概二十四五,举动很自然,没什么拘束感,彼得找她出来吃饭大概是很经常的事。
我心想这彼得还真会享受,找小姑娘来陪吃陪聊,显然是慷公司之慨。晚餐大部份时间是他们两个在说话,聊些公司的琐事,我插不上什么话,他们也不知道该和我聊什么。
吃完了已经很晚了,伯琳达住在南科的单身宿舍楼里面,就和我们一同回去。彼得告诉我公司的年轻人大都住在那栋宿舍楼里,到周末就回家,很多人的家在高雄,也有在台南的。
送伯琳达回去后我们回到那栋主管楼,彼得告诉我晚上睡觉得用躯蚊香片,这里蚊子很多,如果不想用蚊帐的话。我听了有点心惊胆战,我很怕蚊子,倒不是怕咬,而是怕那种嗡嗡的声音。
去睡觉前彼得告诉我明天一早去先给所有技术和业务人员上课,有很多人是新来的,还从来没有培训过。现在做技术工作的有两个女孩子,都是硕士生,一个叫吉娜,一个叫简妮佛,这两个星期我得重点训练她们,最好在离开前让她们学会独立操作。
(四十三)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洗漱完毕,看看时间还早,就下楼出门转了一圈。时值三月下旬,旧金山湾区的气候还有些凉爽,但这里已经是初夏的感觉了,我只穿了件薄衬衫,慢慢走一圈下来身上就出汗了。清晨的南科很幽静,四周远处是农田,一片绿色,空旷却怡人,不时听到有鸟鸣。一个人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中漫步是种很美妙的体验,思绪容易飘得很远。敌对了几十年的两岸现在慢慢地又开始走拢了,那些政治对老百姓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