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换了老婆去滑,我带着小弟弟,大儿子依然去上滑雪课。老婆一开始还不想去滑,我告诉她只要滑上一小时就会上瘾停不下来,让她先去试试。果然一天下来她大呼痛快。
这滑雪很花钱,我们去的滑雪场算是便宜的,上个初级班也要六十多美元,孩子更贵,几天下来几百美元就不见了,还不包括吃住。不过玩得的确是痛快,钱花得值。
(四十)
元旦过后我收到彼得从台湾发来的信,说经过千辛万苦,还找了陈水扁的老婆帮忙疏通,才把我的通行证办下来,最后还要我去台湾驻旧金山的办事处去面谈一下。
我很好奇,从小到大听了看了无数国民党台湾的故事,却从未有过机会和国民党台湾打交道。虽然台湾已经是民进党陈水扁执政,但长时间的观念一下还是无法转变过来,总觉得台湾就是国民党。办个通信证居然还要找陈水扁的老婆帮忙,这和大陆开后门办事一模一样,果然同宗同根血脉相连。
我给台湾驻旧金山办事处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要面谈的事情,他们给了我一个时间,让我去谈谈。
到时间我便按他们给我的地址去了旧金山中国城。旧金山的中国城相信去过的华人没几个有好印象的,除了买东西吃饭方便而且便宜外其他就乏善可陈了,规模倒号称是全美第一。停好车后我按地址找到了那栋大楼,原来是广东银行的大楼。这广东银行据说是国民党的党行,台湾驻旧金山办事处就设在银行的楼上。
我乘电梯上楼进了办事处的大厅,里面冷冷清清的没几个人,和中国驻旧金山领事馆每天热热闹闹的景象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办事处的功能实际上就是个领事馆,办理签证等外交事务,里面的办事人员都很低调也很有礼貌,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我把证件材料递进去后一个办事人员看了一下,很有礼貌地让我先到大厅的桌前等一会,有人会来和我面谈。
我坐下来等了一会,好奇地四周看了一圈,见来办签证的人很少,只有一两个人。台湾承认双重国籍,因此台湾人入了美国籍后并不需要签证的麻烦,随时可以去台湾。反观中国领事馆里面虽然熙熙攘攘,大部分却都是中国人在那儿办各种手续,包括入了美国籍后回国所需办的签证。
等了一会儿之后有个人过来了,和我打了个招呼。这人三十多岁,看上去很老练,温文尔雅,坐下来问了问我的情况,又问台湾公司的情况,我一一回答他。末了他告诉我这并非对我不放心,只是台湾一直是这种政策,他们也是做例行公事。他问我是否很着急,我笑笑,说我无所谓,倒是台湾的公司火烧火燎想让我早点去。
谈完了后他告诉我大概两周之内就可以把材料转回台湾,那边就可以放行了。我谢过他,就离开了。
过了不久就收到彼得的信,说他春节会来美国,到时候和我碰个面。
自上次从中国回来后我花了很多心思在新产品上,由于在国内的实验结果不好,回来后我调整了很多不同的方法去试验。实验都是晚上或是周末进行的,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亢奋的状态,经常做到深更半夜也没有疲倦感。我很清楚这是我最大的机会了,如果成不了的话下一步我只能转向做别的。
春节三十晚上我去公司加班,做最后一次实验,晚上很晚才回来。从高速公路上下来后转入一条大路,我跟在一辆老墨做工用的箱型车后面,大约是五十多英里的时速,一直往南开。经过一座桥时前面有红绿灯,我跟着那箱型车过了桥顶后往下冲,箱型车快到路口时红绿灯从红转绿,箱型车便没减速,直冲下去。我跟在后面,见对面有辆小车忽然往左边全速冲刺拐弯,大概是想冲黄灯,但黄灯时间很短,我们这边已经是绿灯了,他却仍然想冲过去。
我看着这小车拐过来,心里格愣了一下,感觉这两辆车很可能会撞上去,我下意识地把右脚放到了煞车上,慢了下来。就听“砰”地一声巨响,我面前的两辆车霎时间都不见了,我转眼一看,那辆小车已经到了对面右边的街角上,车头对着来时的方向,那箱型车则在街这边的右角上。
深夜的大街上空空荡荡,我缓缓地把车开过十字路口,满地的玻璃碎屑。我把车开到路边停了下来,打开门出来,走到那小车旁边。里面的人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有些象亚裔,正坐在车里发呆,脸色煞白。车的左边对着我,车窗开着,我看不出什么损伤,就走近前去问了一声:“Are you OK?”。那人这才回过神来,拉开车门下了车。他没有回答我,伸手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我又问了一声,他这才看了我一眼,说他没事,说完就开始颤颤巍巍地打电话,身上还在嗦嗦地发抖。我见他没事,又看了看街对面的那辆箱型车,那车里面的两个老墨也下车了,正在车头前察看。
看情形这几个人都没事,小车被撞在右边,对司机没有直接的影响,不过车恐怕是报销了。箱型车很结实,最多是车头撞损,里面的人也不会有问题。我在路边等了两分钟,见他们都还算好,便上车离开了。
还没到两分钟我就听到警车和救护车的警笛声音,在深夜空旷的大街上显得特别刺耳,我心想这急救系统的效率还真高,才几分钟就到位了。这是我第一次目睹这么严重的车祸全过程,还好没有人受伤。这事也提醒我晚上开车其实很危险,稍不留神就可能出事。
春节过后我接到彼得的一个电话,告诉我他已经来了,让我去他家一趟。
我有些意外,我一直以为他住在台湾,到美国只是出差性质,想不到他在美国还有家。我把他的地址抄了下来,约好时间就挂了电话。
他家在圣何西的南边,晚上我开车走了二十几分钟才找到。这是一个居民区,都是单独的房子,他的房子看外表还很不错。我把车停在车库前,下了车后就去按门铃。
来开门的是个三十左右的俊俏女子,我愣了一下。看年纪她不应该是彼得的女儿,可也不象太太,她朝我笑了一下,我一眼看到彼得从她身后走了过来,就朝他们点点头,说了声嗨。她很热情地让我进屋,我脱了鞋进了门,她给我拎了双拖鞋过来让我换上。我不知该怎么称呼她,就看着彼得。彼得显然明白了我的目光,说这是他太太。我这才松了口气,说谢谢。我心想这绝对不会是彼得的原配,年龄差得有些大了。
房子里没有别人,彼得让我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坐下,我随眼扫了一圈,感觉这房子挺不错的,彼得该是有些钱的人。那女子又忙着给我和彼得倒茶端水忙了一阵,听她说话的口音是大陆人,我谢过她,我和彼得这才坐下开始聊起来。
彼得开口就告诉我陈董事长中风了。我吃了一惊,有段时间没和维力联系了,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我问他是否情况很严重,他说陈现在家里休养,脑子还是很清楚,只是不能动。我心想这一下缺一个主帅,对一个新公司来说有些够呛,就问他是否现在很忙,他说是,里里外外什么事情都要管,还得去找人给陈董事长看病。他问了问我现在公司的情况,我告诉他现在美国经济风雨飘摇,大部分公司都人心慌慌,不知哪天会裁到自己头上,湾区已经出了几桩杀人自杀的血案了。彼得问我是否那些杀人的都是老美,我说是华人,他大吃一惊,说怎么会这样。
他从一个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说为这玩艺儿花了他们好大的劲,还找了陈水扁的老婆吴淑珍。我问他怎么会认识陈水扁,他说陈董事长认识他们夫妇,他们都是台湾本省人,小时候就在一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