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业务楼我去找那些老关系，还在的那些人居然都记得我，有的看到我第一眼就叫出我的名字来了，让我大为惊讶。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他们和很多业务单位打交道，来往的人很多，竟然还对我印象这么深。我在那儿呆了一个上午，和老关系们聊天吃午饭。国内的情况基本上没有本质上的变化，只是规模大了许多。我问及他们的生活情况，得知这些人都已经有房有车，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聊完了我去买了一些标准品就离开了，这次回来感觉国内的变化外表上很大，但里面具体的管理操作变化不是那么大，基本上是以前的模式加了些新东西，如果我回来做的话很快就能适应。
后面的时间见了些其他的老朋友，吃饭聊天，大家都有孩子在上学，很多琐事聊起来没完没了，当年生龙活虎的小伙子们一个个都成了细细碎碎的父亲，成天为现实生活奔忙。他们得知我回来的目的后告诉我他们现在手里都有很多资源，各方面的都有，如果需要的话提前给他们打个招呼，他们会去联系。
这趟北京之行倒还很愉快，天子脚下的气派自是不同。这些昔日朋友日子都过得很不错，相比之下美国的生存压力要大得多。
(三十九)
杰夫来塔杰松上班后第一件事就是做工作计划，他花了一段时间把公司的整个情况了解之后根据他自己的判断把工作进程列了个表出来，然后和公司所有的业务人员一个个单独交流，询问大家的看法。
轮到我的时候已经是很后了，前面谈过的人象艾瑞克和史帝夫都告诉我杰夫的计划有些超前。不过我不是很关心这计划如何，我关心的是杰夫为什么要来这小公司。
杰夫的办公室在楼上，我以前从不上楼，楼上的人都是人事和对外联络的办公室，玛丽雅和蒂娜在上面办公，和我关系不大。我上了楼才发现楼上的办公室很明亮洁净，阳光明媚，给人的感觉舒适温暖。
见我来了杰夫让我在桌前坐下，寒喧了两句。我这是第一次和他打交道，仔细看看他。杰夫大概三十四五，五官端正，蓝眼睛，很清秀，典型的盎克鲁-撒克逊后嗣，留着稀稀拉拉的胡子，牙齿洁白整齐，一看就是那种聪明剔透的人。
完了他就开始告诉我要和我谈的话题。已经说过多次，他的腔调有些例行公事，我也没在意，随着他的介绍看电脑屏幕上的表格。杰夫的计划排列很周密，基本上把公司需要做的事情都列了进去，但时间安排上显然有些不切合实际。我知道这份计划给投资人看的成分更大些，就说这计划做得很好，基本上是公司必须要做的事情，但时间上可能有些紧。杰夫笑笑，说是，但我们必须要尽力做到。
我一直想要问问杰夫为什么要来塔杰松，几次想张口问都被杰夫说别的给堵了回来，谈了一会儿后杰夫看出来我有问题想问，就说你是否有问题要问我。
我笑笑，说是，个人问题，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塔杰松这样的小公司，因为对我来说塔杰松和别的公司没有什么区别，我只是来上班做事领支票而已，可对你来说就不一样了。
大概我的话说得过于直白，杰夫笑了起来，很灿烂，牙齿洁白整齐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他笑完了告诉我他在基因技术公司负责一个课题，从头做到尾，很成功。但那样的大公司他这种人水平的人有不少，散落在不同的部门，很难再有第二次同样的机会给他。他之所以选择塔杰松是因为这公司不大不小，大了他没多少机会，小了则条件不够很难做起来，而塔杰松正好处在中间的状态，他想来试一试这样的机会。
说完了他问我这是否回答了我的问题，我点点头，说谢谢，就告辞了。我心想这杰夫也象我自己当初一样被塔杰松的表面给蒙了进来，不同的是我是不得已，他是主动的。
投资人答应的经费一直到11月份才拨下来，不知是否和杰夫的计划有关。经费拨下来后我们都松了口气，现在只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股市的情况没有任何好转，还在继续恶化。这种状况之下能维持多久算多久，想不了太远，至少这个圣诞节可以过得很愉快。我们已经打算圣诞节去太浩湖滑雪，这下计划不会变了。
11月份我和王琳萍通了个电话，聊了一阵后她告诉我玛丽莎走了。
“终于。”听完后这是我说的第一句话，我问王琳萍玛丽莎是被裁掉的还是自己走的，王琳萍告诉我是她自己走的。现在公司里人心慌慌，谁都不知道下一拨会轮到谁，都在找出路。玛丽莎去了加拿大的一个大学，去教书去了。
终于滚蛋了，放下电话我心里想，才一年多一点的时间，玛丽莎就从当初那不可一世的气焰变成了丧家犬一般落荒而逃。生活犹如演戏一般地嘲弄人。
同月湾区华人界又传出血案，一位香港来的软件工程师受不了压力，枪杀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和太太后在家里自杀。
这件事在华人界引起大家同声一致的谴责，谴责当事人的荒谬不负责任。由于有过黄谷扬事件，大家心理上没那么震撼了。那位软件工程师已经失业过两次，这是他第三个工作，公司并没有裁他。由于硅谷的裁员实在太频繁，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自己，他大概是精神崩溃了。他的情况其实并不算太糟，还有栋不算差的房子，实在不行卖了房子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只可惜了那无辜的孩子和他太太。
十二月初有个老同事从北京来湾区，几个朋友便聚了一次，王琳萍也来了。我们当初的单位同事来美国的有好几个，大部分在湾区，也算是个奇观了。
这老同事本科毕业后在我们原来的单位工作，为人极为活跃，是个社交人物。后来读了个硕士，毕业后去北京工作，在北京自己办了个公司做生意。他的心一直定不下来，做生意的同时又联系出国，最后联系到德国去读博士，就和老婆一同去了德国。到了德国后读了一年多，同时遥控操作自己在国内的公司，后来发现公司每况愈下，渐渐地要垮了，他心里又火烧火燎起来，犹豫再三，最后决定放弃博士回国去专心办公司。他的导师再三挽留都挡不住他的决心，把老婆一人留在德国便回去了。
他回国后苦心经营了一段时间，公司终于又上了路子，这次到美国是来和供应商联系事宜。我们在一个朋友家里聊了很久，中间见他掏出手机接国内的电话，我便问他是否用的卫星线路，他点点头。我问他要多少钱一个月，他说他也不清楚，都是公司的人在弄。
多年没见面，他问及我的情况，我大概说了一下。我们谈到现在的局势，都对布什要打伊拉克很不以为然，觉得这布什简直就是个疯子。美国国内的情况这么糟糕，打仗势必要花大笔的钱，克林顿时期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点底子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老百姓。
圣诞节我们按 计划去太浩湖滑雪，大约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塔杰松的经费下来了，国内的公司也已经了结，我觉得无事一身轻，放开了身心去享受。
这也是我第一次去滑雪，来美国这么多年，一直忙忙碌碌为生活应接不暇，有点假期都回中国了，加上孩子还小，以前从没想过要去滑雪，虽然很多朋友都告诉我们那是很好玩的一项运动。
第一天在滑雪场我去报名上了个初级班，也给大儿子报名上了个班，老婆则带着小弟弟在雪地上玩。这滑雪有很多技巧在里面，各人运动机能的强弱立马就能见高低，都是初学，同一个动作有人一两次就能掌握，有人却摔个不停。好在雪地很松软，摔完了爬起来又可以继续。我以前滑过旱冰，知道怎么掌握身体的平衡，很快就可以在小坡度上自己滑了。一天下来觉得很痛快，时间飞快地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