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8月7日
我独自一人来到邢哥的墓地,空手而来,没有鲜花,没有美酒,没有香烟。碑角和墓碑沿已经有些许风化的痕迹。
现在,这以往最悲痛的事情,已经成为事实。我不在有眼泪,而是看着他的名字,一时间,思绪万千。
整整十二年了,整整十二个春夏秋冬,现如今,我已经有些成熟,而这,已经阴阳相隔了。
人对人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风化,最后消失殆尽。
“哥,你还好吗?”没有落泪的我,在这几个字脱口而出之时,已经泪流满面。
这十二年,经历的太多太多,错过的也太多太多,我想,大多数人对于我们这个团队,投来的是羡慕,嫉妒的眼光和心态。
可是,谁又能理解,这个行业中的残酷,酸甜苦辣。
这个世界很多人用眼泪,抱怨,诉说自己的屈辱。可是邢哥却用生命去诉说以及洗刷自己的屈辱。
擦干眼泪,我开始微笑,说:“哥,你是上不了天堂的,那么在地狱,一定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儿。”
事以命悬一线,而井田却坐在沙发前,品茶品性聊起了人生哲学。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距离二百多公里外,叱咤风云的文盲人物,牛秃子。
老牛和我们有一丝特殊的感情,这种感情已经超越了仇恨,财富,低位,名望。这种感情的基础来自敬佩,来自一个中年残疾男人对生存的蜕变。
老牛今天以投资人的身份和井田见面,颇具讽刺意味,两个人可以说是各怀鬼胎。
当然,都这把年纪了,谁也不会主动撕破脸皮,这将被视为是一种幼稚。
井田和老牛俩人寒暄了几句之后,老牛谦逊的说:“我想在馨海投点钱。”
井田看着老牛,谁都知道谁的底细,他说:“馨海不缺资金,除了资金,你还能给馨海带来什么?”
老牛的指尖微微颤抖着,问:“你怎么能保证这资本能增值。”
井田笑了笑,说:“知道邢为什么会死么?”
牛秃子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愤怒,他没有回答,井田说:“人的面前有很多路,死路就是活路。再这一点,我佩服他。”
老牛没有说话,井田继续说:“其实不是我杀死了他,而是市场杀死了他,市场在那里?不在饭桌,不在谈判桌,而是在我们这些人的心里。其实,是他自己杀死了他自己。”
老牛也笑了笑,说:“洗耳恭听。”
“我特别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我和你,素未谋面,或,只见过一两面。但是,你我都很了解。今天你登门,理由是什么,不是主要,你想会会我,这才是重点。”井田仿佛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老牛继续沉默着,看着井田,井田像是一个胜利者一样,继续说:“即便我在馨海输的头破血流,输的粉身碎骨,我也赢。因为邢永远活不过来,与其两败俱伤,何不精诚团结呢?”
牛秃子的眼皮耷拉着,从缝隙里透过来,看着井田,他内心似火一般的愤怒,他想用一把锤子,打碎井田的头盖骨,然后将他铸进水泥墩子里。
“有人说我很坏,我很阴险。我不这么觉得,如果我不坏,我不阴险,我不狡诈,我早就被市场吞噬了,就像邢一样。做市场的,阴谋家才能生存的下去,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下一步会做什么。这比小说,电影还要精彩。”说完,井田诡异的笑了笑。
牛秃子也随着井田的笑声,冷巴巴的笑了几声,他说:“老兄,你知道什么叫幸福吗?”
“战胜对手的那一瞬间,幸福”井田回答道。
“那是你的幸福,我这两年都没幸福过,我想我的幸福,就在你身上。”老牛冷冷的说。
“那我一定要成全你,你告诉我,你怎么才能幸福”说着,井田往老牛的面前凑了凑。
“我的幸福就是,你死无葬身之地。”老牛狠狠的说。
井田面不改色,看着老牛,说:“事已至此,那就拭目以待吧。”
在距离宁波市50公里外的一个不起眼的乡镇的郊区,一家名为晨富投资公司的大门外,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高级轿车。晨富投资的门头并不大,看起来其貌不扬。
但是此时却格外热闹,门外站着十几个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几分钟后,一辆商务轿车停在晨富投资的门口。后排的电动门自动打开,两个中年男人凑了上去,轻声说:“姜老。”
姜野四周看了看,从车上迈步下来,说:“李总,等急了吧,不好意思,有点堵车。”
“哪里话,哪里话,姜老请。”李总弯着腰,说。
姜野随着李总的引领,走进了晨富投资的大门,大厅装修的富丽堂皇,大厅中央是一个指路牌,十几个人顺着指路牌上的投资部走去。
一走进投资部,大屏幕上涨幅榜的第一名,便是美达地产。
姜野抬头瞟了一眼,李总说:“姜老,美达地产已经破四十了,咱们的综合成本是二十四元。”
姜野点了点头,问:“他们公司那边打点好了吗?”
李总点了点头,说:“没问题,听您指示,随时能停牌。”
“非常好。”姜野回了一句。
这晨富投资目前可以调动的资金达到十亿元左右,它最初是由宁波某交易所里的几个大户互相认识后合伙建立。两年前,姜野注资五千万,持股百分之四十,但是他从未来过晨富投资,这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