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站在窗户前正在吃早点的员工,指着楼下正起劲蹬着自行车的路叔喊:“快看,快看,路宏旭骑着个破自行车来上班了。”
“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可好,越来越完蛋了。”有人不屑的看着窗外,说。
“以前没有老板的时候觉得他还算个知者,现在一看,整个一弱智,连自尊都不要了,男人还活个什么劲。”
“哎,要我说,投资就是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孤注一掷,结果。”
“他的奔驰不是自己的吗?”
“公司的,据说配给许总监了。”
“以后咱得留个心,看来许总监还是有发展的,以后咱得跟着他,保证吃香的喝辣的。”
门外的十几个员工纷纷议论着,许波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前,手中端着半杯红酒,这一幕他也看的清清楚楚,一声冷笑后,说:“过几天连自行车都让你骑不起。”
别人的红酒都是晚上喝,而许波的习惯是早上喝,根据许波的话,酒可以让他更有灵感。
从楼下一路走上来,大家见了路叔,纷纷向躲避瘟神一样,伴随着议论和指指点点,路叔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用力的拧了几下,没反应。
三十多岁的办公室主任李竹从十几米外的仓库跑出来,冲着路叔喊道:“老路,你过来一下。”
路叔慢慢的走了过去,路总的称呼也变成了老路。
“老路,老板说了,你这件办公室要给新来的领导用,给你配了个办公桌,在外面大厅。我们把你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纸箱子里了。”平时毕恭毕敬的李竹,此时一副严肃的说。
“哦,好,谢谢。”路叔回答说。
离着厕所不远的位置,一张落着灰尘的老实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大纸箱子,纸箱子下压着一张纸。桌子下面放着一把只要轻轻一动就会发出嘎吱嘎吱声音的破椅子,没有电脑,没有电话。
路叔慢慢拉出一只,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不远处有人提醒道:“小声点。”
路叔点了点头,把椅子抬起来,挪了个地方。把自己的物品一样一样拿出来,茶杯,记事本,报纸,茶叶筒,还有点零钱和一张邢哥的照片,一张兄弟们的照片。上面还有晓雪,和邢哥。
一样一样的摆好之后,路叔拿起压在纸箱下的纸,上面打印着几行字。
“上班时间 早8点至晚8点、上班时间禁止上网,私自外出、禁止看与工作无关的书籍、报刊。”路叔微微的叹了口气,说:“还好,没不让喝水。”
说完,拿起茶杯,放了点茶叶。端起茶杯四处环视的看了看,大厅的饮水机也不知去向了。拿着茶杯推开了交易室的门,朝着饮水机走去。
“老路,这是我们凑钱买的水。”有人冲着路叔说道。
“哦,那,我懂了。”路叔端着空杯子,转身又走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慢慢的坐在破椅子上,仿佛这椅子是泥巴坐的,稍微用点劲,就能把它坐个稀巴烂。
不远处的电视上,还没开始一天的交易,路叔望着窗外,馨海集团的大牌子十分的耀眼。
慢慢的,他开始回忆:
这些年一直做的事情,就是换,换,换。这个办公地点实际也是馨海的,当初搬到这个地方,最后给了老古二百万,其实就是半卖半送了。而如今,却便宜了井田。
自己还算股东吗?算又怎样?不算又怎样?自己的老嫡系早就和自己翻了脸,留下的,不是井田的人,就是落井下石的人。可是他们,又怎么能玩的了股票呢?快了,都快结束了。这个公司早已不在是旭日投资,失去了精神,剩下的就是腐败的尸体。
而这天,王红也没有再家老老实实的等着老古,而是找到了老古的办公室,她要做的就是最后一件事情了。持股百分之四十九的井田,只需要再持股两个百分点,既能控股。
“古哥,今天我来是想和你商量个事情。”王红率先说。
“什么事,还用你亲自跑一趟,是不是结婚的事情呢?”老古的手从键盘上挪开,靠着王红坐下。
“不是,我的朋友出事了。”王红说。
“那个朋友,用多少钱可以解决?”老古直接的问。
“我没想到他这么贪婪,他要在买下馨海百分之二的股份,他想控股,我怎么说都不行,都不行。”王红摔着头发和眼泪,说。
“没事,没事。”老古的手指温柔的抹着王红划落的眼泪。
“那你答应了?”王红问。
“商品是否可以交易取决于价格,如果他的开价能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老古说。
“那你的心里价位是?”王红停止了哭泣,继续问道。
“看你的意思,他现在似乎也不在乎你的感受了。之前便宜他了,这次狠点,七亿五千万。”老古笑着说。
“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他买的不光有股份,还有权利。而且,不瞒你说,我已经把另外的百分之四十九转让给了我的朋友,一个矿主。人家不缺钱,并且凭借我们的关系,不可能卖给他。如果他想得到这个权利,就只能从我这里买。”老古看着眼前早以被路叔算死的王红,自信的笑着。
王红吃惊的看着老古,这是让自己完全没有想到的,老古留了个后手,无比阴险的后手,完全没给自己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