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心田突然大声问：“你说的那几个人，是不是最近要跑？”

郭金虎猝不及防，下意识地说：“是！”

郭心田沉着脸说：“我警告你，不要打利用丨警丨察的主意。”

“谈不上，否则你连这几个小毛贼也抓不到。那你这个新局长的面子还往哪儿搁？我这是帮人帮己。”郭金虎呛了他一句，起身告辞。

郭心田望着金虎匆匆离去的背影，知道阚德山这个案子只能破到一半了。其实郭金虎说得那四个人早在他的监控之下，只是想顺藤摸瓜，找到那几个人的上线，只有找到这个神秘的指挥者，才能挖出真正的幕后指使者，从而找到证据给买凶者定罪。

现在，显然不可能了。

有人敲门，是刑警大队重案组的组长推门进来，表情兴奋：“郭局，重大进展！那几个杀手的上线经过反复筛选，基本可以确认了。这人是拆迁公司的经理，叫郑金鹏，外号渣子！”

郭心田当然没有那么兴奋，淡淡地说：“那就收网吧……”

（3）

渣子和开始分手后，心情愉悦。他哼着歌开车，速度并不快。收复郭金虎的手下进展顺利，人就是这样，永远是仨心眼赚俩心眼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呵呵，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渣子佩服自己的学问，流氓不可怕，最怕流氓有文化！

下一步，他就可以优哉游哉地坐山观虎斗，倒背手看鸿基怎么收拾郭金虎了。不是他心狠，一山不能存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这是上了古书的。

人重要的是所占的位置而不是所朝的方向，实践证明：有了鸿基这个靠山，黑道三分天下归一统，只是举手之劳。

进山的那条废弃的盘山路今天突然多了许多运水泥的拖车，大概是送往水库修大坝的。渣子看过报纸，知道有大人物到水库私访，天庭震怒，撤了一大溜管水利的官官儿。新提的官上任三把火，立马就有了动静，就连这条路也开通了最后那一段儿。

渣子放慢速度，等在尘土飞扬的拖拉机队伍蹦蹦远了，才徐徐前行。刚拐过一个山隘，就看见几块石头骨碌碌从山坡滚下来，落在了路中央。渣子一个一刹车，只见三个民工地跑过来搬石头，但都跟三天没吃饭似的，动作迟缓。

渣子下车喊道：快点呀，磨磨蹭蹭的！

三个干脆就坐下了，一个说：大哥，饿得干不动了，给十块钱吧。嘿！还碰上碴子了！其实渣子车上要枪有枪要刀有刀，随便一亮家伙，保证吓得几个混混屁滚尿流。

但是他没有，他试着做一个有身份有教养的人，他在钱包里摸出十块钱，拱手走过去，满脸堆笑说：“各位老大辛苦，茶水钱一定要给的”

三个争着跑过来抢那十块钱，渣子急忙扔在地上，意外的是那仨人越过那支票直奔他扑过来。渣子大吃一惊，左闪卸过对方冲击的力道，那人迅速收身一个回旋抄住渣子右手顺势往上一拧。

渣子练过反擒拿，正欲侧身再卸力，不料左臂又被第二个扑上的人钳住，这个瞬间抄右手的那人却改用右脚狠踹渣子后退关节拐弯处，迫使他单腿跪下。

第三个扑上来的人手里拿着石头，手起石落，渣子脑袋一黑晕了。

这个描述起来的复杂过程其实只有几秒钟的功夫，两个人拖起昏迷不醒的渣子转到一块巨石的后面，一个人留下清理路上的痕迹和石头，此时恰巧有十几辆运沙子的拖拉机“突突”地开过来，那人提前把那车掉头顺在路边，然后面对山坡假装撒尿。

拖车的碾压消除了一切痕迹。那人坐在驾驶的位置一边放哨一边等待同伙回来。巨石后边有一个挖好的坑，因为是为渣子量身定做的，所以人躺进去不大不小，显得很舒服。两个人两把铁锹同时往渣子脸上埋土，先上后下地填平后再用树枝扫一扫，然后离去。

渣子那辆车顺原路返回，据后来监控显示到达山脚十字路口的时间与进山的时间相隔五十三分四十六秒，与黑三带着小白菜回来的车仅仅相差三分钟就能对脸碰上，遗憾的是渣子的车没有越过十字路口继续往前开，而是右拐去了高速公路方向。

三十二分钟后渣子的车上了高速入口，监控显示司机的脸前拉着遮阳板，只能显示嘴巴的部位，因为无法判断车后有没有做人。

重案组在武警的配合下，当天后半夜顺利地抓到了四个杀手，但是没有找到渣子。这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当重案组调查头天下午接触渣子的七八个人时，竟然找不到一点线索与破绽。警方知道黑三一伙有反侦察能力，于是分割包围，重点突破，于是就把保压在了小白菜身上。

四天四宿不让睡觉的连轴转突审让小白菜变成了干白菜，直到最后上了测谎仪，才被确定说的都是实话。于是被涉嫌在茶楼**为由取保候审。

郭心田通过山脚下十字路口监控里车辆一去和返回的时间，大致推断出渣子出行的距离，准确地找到了作案第一现场，扩大搜索便发现了渣子的尸体。同时另一路人马根据高速监控一路追击被劫车辆，结果在几百公里以外找到了被焚毁的车辆骨架，根据发动机号确认是被劫车辆无疑。

案件后来被定性为外地流窜作案，疑似仇杀。暂无证据表明有本地人介入此事。郭心田心里明白，阚德山的案子暂时走进了死胡同。

事后，马振水仔细了解了事件全过程，然后对韩冬林说：“哈哈，看来拿那个叫什么黑三当傻子的人才是真正的傻子！”韩冬林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