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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振水态度恳切,低声说:“我介绍的香港远大集团实力远大于鸿基,初来河津的地界上混饭吃,不出点见面礼说不过去,所以我建议他们把原先淮海的烂摊子收购下来,不考虑盈利与否,先实实地为河津做一件好事、实事。给政府和百姓留下一个好印象,扎扎实实把脚跟先给站稳喽,再谋发展。”
徐建兴奋地说:“振水,你这可是给家乡人民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马振水苦笑道:“徐建啊,我就说你是一员福将嘛!哈哈,其实你们当官的心里那点小九九我都清楚得很,鸿基树大招风,举足轻重,往往有店大欺客,绑架政府的嫌疑。刘文渊执政时一心琢磨着怎么把鸿基给肢解了,哈哈,结果倒把自己送进了狗肉铺子。还是你小子有福,刚一上任,我就乖乖地举白旗。用不着你削藩,鸿基主动挥刀自宫。再给你引进个大肉包子进来,到时候百姓对你解民于倒悬而山呼万岁;上级对你招商引资的成绩更是青睐有加;同事们对你三拳两脚就打破了鸿基一家独大的局面而欢欣鼓舞。到时候你还不是猪八戒摘西瓜——稳吃巴拿?”
葛老沉思不语,徐建则听得面红耳赤,兴奋异常。马振水预期的效果到了,仰头哈哈笑道:“怎么样老同学,我这三个马屁拍得,还受用吧?”
“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马振水面色凝重起来:“这事要仅限于咱三个人知道。”
“哦,为什么?你不会是想学雷锋,做个无名英雄吧?”徐建调笑道。
葛老插话说:“振水有顾虑是正常的。哈哈,刘书记出事后,周文昌主政了几个月,振水要是早能把这份大礼献出来,老周说不定就扶正了……哈哈,当然攘外先安内,鸿基要想软着陆就得偃旗息鼓放低姿态,振水不把人们主意的焦点引到远大身上,又怎么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好了,不管怎么说,振水这招金蝉脱壳是个利人利己的双赢妙计,徐建你就笑纳了吧。”
山穷水复,马振水的到来使徐建朴素迷离的前程显得一片光明。徐建暗暗欢喜,激动地说:“振水,我得请你吃饭!”
葛老哈哈笑道:“徐建还是西街村的小屁孩观念,你不想想振水是开饭店的,稀罕你个穷酸州官请吃饭?”
马振水此时浑身轻松,哈哈笑道:“饭是一定要请的,不过不是在你的招待处,也不是我的皇家大酒店,而是在一个中立的第三方——葛老未来的别墅里。哈哈哈!”
葛老总感觉今天这事有些蹊跷。关于房子的事他到不奇怪,几年来马振水一直说给他解决一套房子,但他一直没有抻茬,一个是老房子住的惯惯的,不大愿意动。二是占人家便宜心里不踏实。是今天这一拆迁就把事情搞到迫在眉睫了。一时不好判断,便提醒道:“振水,十套经适房,估计杯水车薪吧。”
马振水道:“哈哈哈,老校长啊,我又不是开印钞厂的!如今鸿基是罐里养王八,越来越抽抽了。哈哈,人人都满意,谁也做不到!”
徐建道:“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只能推着走赶着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振水做到这个程度,已经高风亮节,勉为其难了。”
葛老忧虑重重,也不便败兴,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有强。再说马振水送给新书记的这份大礼举足轻重,意义非凡,也意味着鸿基的垄断地位即将烟消云散,河津的经济格局将趋于合理,这才是天大的好事。于是表示说:“房子的事先挂着,我不算答应,你也不必往外说。我的脾气你们都清楚,恬淡惯了,不想有压力。”
马振水哈哈笑道:“这个恐怕纸包不住火,商量这事时好几个人在场,都好几天了,有谁顺嘴说出去了可以不一定啊。”
葛老心里就是一沉,徐建急忙出来打圆场:“好,我替老师谢谢你了,到搬家的时候,咱俩过去温居好了。”
徐建这样表示,意味着房子的事就算是答应了。三个人各得其所,岂不皆大欢喜?
徐建说:“要是真能这样,我心里的石头就算是落下了。我还琢磨什么时候能回省城一趟,一来谭书记哪里需要个汇报,二来我这突然赴任,连几件换洗的衣服也没带,女儿那里也得告个别呀。这下好了,我可以放心走一趟了。”
葛老心里觉得不妥,但看二人兴高采烈的样子,不好再推辞。想着下来找马振水单说,就留了他的电话。
徐建送走二人,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在没有火烧眉毛的事情需要处理了,回省城!这个强烈的念头在脑海里飘逸不去,出来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他实在是想在家里的床上躺一天了。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拨通吴书记的电话,但又迟疑不决。不管怎么说,吴双全还在河津,他这么急着回去似有不妥,再说全省的视角还都集中在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跟省委作专题汇报不合适,可撇开吴书记单独行动,在政治上又显得极其幼稚!
老毛病又犯了,整个一个寡妇上轿没主意。徐建在办公室里转磨,恰好陶岚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听起来是哭音:“徐建,毛毛叫车给撞了!”
“啊?怎么回事?”毛毛是他的独生女儿,在省大读大四。
“……腿断了,昏迷不醒,在省二院呢……不跟你说了,我上高速了……”
徐建的另一根神经又被调动起来,他毫不犹豫地拨通赵秘的电话,语速飞快:“我,徐建。找吴书记,快!”
徐建在电话里拍电报,吓了赵秘书一大跳,听这口气倒像是谭平。他急忙捂住话筒,神色紧张地对说:“吴书记,徐书记电话,估计又出大事了!”
吴双全也暗暗吃惊,中午听了马振水捎过来阚红的话,顾虑增添了许多,对于河津的问题,想的比以前复杂了。好在徐建言简意赅:女儿车祸,请求回家。吴双全这才松了口气,急忙嘱咐道:“……不许自己驾车,叫文昌派车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