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章无奈的选择
(1)
骆红梅对郭圆圆说:“闺女,妈跟你商量一件事儿。高干病房需要两个特护,工资特高,妈想和你一起去。”
圆圆明白了:“您还是放不下啊?”
骆红梅叹息说:“唉!闺女,你弟他为什么跑啊?”
郭圆圆心里一凛,是啊,还不是为了那个半死的人?骆红梅低声说:“那个人要是死了,就等于你弟也死了……”
是啊,你能跑哪儿去呀?有些事你是既惹不起也躲不起的,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你一家人还都在鸿基的地盘上刨食呢!哼,郭金虎其实就是个放出去的风筝,还有条线连着呢,什么时候把你收回来,那还得看主人的心情。这一点谁都没看透,却叫骆红梅一个老娘们看透了。
“闺女,妈得让那个混蛋出来说句话……”
郭圆圆若有所思,沉吟良久:“妈,我知道……可是我还怎么面对那个人啊?您还是叫我二婶去吧。”
“金香啊,你想想,咱伺候那个死鬼为的什么?为的是把事情挑明喽!虎毒还不食子呀。要是叫你二婶过来,今后咱娘俩还有脸活吗?妈还是那句话:门牙掉了你给我咽肚里,胳膊折了你给我吞袖口里,这就是咱娘俩的命!”
娘俩窃窃私语,不知道什么时候郭老大进来了,站在那里细听,也不说话。骆红梅吓了一跳:“老大,你都听着啥了?”郭金慌忙说:“没有,没有!刚进来放个屁的功夫。再说我这两天着急上火烂眼皮还耳背……”
骆红梅眼泪又下来了,从后面一把把老公给搂住。郭老大给吓一跳:当着闺女的面儿,怎么了这是?一辈子了快,也没见过这样啊?骆红梅呜呜哭道:“老大,我恨你……”
“我……”郭金越发摸不着头脑。
“呜呜……天都塌啦,你连问都不问问!”
“我……!”我哪敢啊?郭老大是家里倒数老大!连“我哪敢啊?”都得在肚里说才行。不过装傻不等于真傻,老大这多半辈子都是在偷听、偷窥、推理和对自己的女人察言观色中度过来的。如影随形的危机感使他分秒不曾放过媳妇内心溜出来的蛛丝马迹,哪怕一句梦话。他捻熟骆红梅会在什么时候打饱嗝、什么时候去厕所痛快,以及咬牙放屁吧唧嘴等等一切琐碎的毛病。他了解自己的女人胜过了解他自己。
这个时候,他意识到老婆一定是有一件过不去的大事儿,需要跟自己一起扛了。而这件事是什么,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那就是跟金香、金虎的身世有关。
“老大,你得当着我和闺女的面发誓:一,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能脑!二,烂在肚子里对谁也不能说!”
郭金忐忑不安地点头如捣蒜:“我发誓!我发毒誓!”
女人松开手,憔悴的脸颊略带一丝宽慰:“老大,我信你。”
郭圆圆抹着眼泪出去了,这一代人的辛酸血泪已经够她受了,上一代人的哪里还敢再听下去?
(2)
郭新田亲眼看着郭金虎上了去外地的公交车,方才掉头往回开。
郭金虎上车后心里还在遗憾,特别是与强拆春光小区的这单大活失之交臂,实在是肠子肚子心肝肺都跟着一起疼。实在是有点不甘心。前面就是自己的汽修厂了,他忽然就站起身了大喊:“嗨!停车嘿!”司机来气,刚上就停,有病啊你?接着一脚油门踩下去。
公交车不慢反快,郭金虎火了:“你大爷的!耳朵叫鸡巴毛给塞着了?”
这下司机气儿反倒没了,紧急一脚刹车踩下去,全车的人都往前一栽,脑袋扎到椅背上。郭金虎趾高气昂地往下走,买票的点头哈腰:“哥哥,您走好……”
黑三见郭金虎走进来有些惊讶。没有人知道这里是郭金虎的产业,郭金虎也从没到这里来过。关上门小声问:“哥,出事了?”
郭金虎把情况大致讲了一遍,黑三说:“哥,那个姓郭的雷子够哥们,可你就这么走了不大仗义吧?”
郭金虎知道黑三说话直,特看重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事儿,也不怪他说话难听:“我这不是没走吗?”“对,走不得。咱不能拉完屎叫别人给擦屁股。哥,你先住我这儿,看看情况再说。”
郭金虎在修理厂赌了一天麻将牌,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黑三,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傍黑的时候,黑三在牌桌上商量:“哥,要不要给你接个妞玩玩?”
郭金虎心想你傻呀,干这行的有几个不认识我?嘴上却说:“那感情好,我就是罗锅子上山——前(钱)进。要不你给哥哥掏钱?”
黑三不笨,接茬圆场:“我这二亩地还旱着没浇呐!得,还是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算了……”
“抠逼!”
不知谁在门外骂了一句,黑三脸色一变,可着汽修厂十几个工人,那里有人敢这么骂他?扭头吼道:“孙子!滚进来!”
门外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传进来:“哈哈哈,错了,是你爷爷来了,是你滚出来!”
郭金虎噌地汗就出来了,一把拽住暴跳而起的黑三,起身大步朝外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伸脖子是挨一刀,不伸脖子挨两刀!他知道是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