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周文昌刚出家门就看到地矿局张局长从接他的轿车上跳下来，很是纳闷：“嗯，你们不是去机场了吗？”
张局长神色诡异，附耳小声说：“周市，可能出大事了……”
周文昌战战兢兢地边听便拨打马振水电话，心想这家伙肯定比自己知道的要早许多，怎么也不来个电话说一声？一打占线，再打还占线。心里愤然，心知这家伙一定还有比自己重要的多的人急着通话。河津要乱了！
徐建正在葛老家准备吃早餐，葛老说陶岚呢？有没有跟你联系？徐建说昨天她去上川了，我这就给她打电话，我打算先回去了。徐建的不安是有原因的。林家一天三个电话追他，原因很简单。这次秘密出行，宜快不宜慢，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上下不讨巧。从上面的角度看，显得沉不住气憋不住宝。只是一次谈话而已，任命书一日不下来，就存在着变数。你这么就迫不及待地微服私访，显得不够矜持。这只能说明两点，要么你心里没底，要么你功利心过重。
对于下面来说这问题就更显得严重。作为未来的顶头上司，大家一起共事，你不通过正常渠道了解问题，却净干点子偷鸡摸狗的小勾当，显得不怎么光明正大。人还没到，就树敌一片，得不偿失。
林家说，别以为你是地方一路诸侯就忘乎所以！其实你是使唤丫头拿钥匙，当家不做主。上面有婆婆下边有媳妇，孩子爪子一大帮，手心手背都是肉，个个是你的心尖子，一碗水永远要端平喽。你不是大众的书记，也不是小众的书记，而是万众的书记！谁的话都要听，谁的话也不能全听。葛老和陶岚只能代表一个阶层，而你必须要代表无数个阶层。点到为止，别自己给自己拴套。
这话徐建明白，不管怎样，不能陷到具体事务中去，否则就是进了泥潭。走，必须得走，否则夜长梦多。他打算给陶岚告别，刚掏出手机，话铃就响起来，是陶岚正巧打过来：“喂，出大事了。阚市长被人砍了！我现在就在医院里……徐建，我建议你立即返回省里去，我预感河津要乱了，你这时候在这里，身份很尴尬，也很敏感。”
徐建刚关了陶岚电话，简单向葛老通报了一下情况。葛老也说你得赶紧走，越快越好。徐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和紧迫性了。他忽然想起一句流传甚广的话：人不可以有太多的个性，否则你将寸步难行。人不可有太多坚持，否则你将一事无成。他觉得茫然。
“葛老师，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徐建这话问的很真诚。
葛老摇头说：“我最怕的就是你临别时问出这句话来，住说明你不够自信。徐建，你已经不是学生了，遇事不要问别人，要问你自己！”
徐建忧心忡忡的样子：“老师，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您给我一句话。”
葛老知道徐建是个有韧劲的人，但个性软弱，做个部门的副手绰绰有余，但要是作为镇守一方的地方大员，他显然缺乏必要的政治经验和那么一股子霸气，想到这里，不由得暗暗担心起来。
“徐建！”葛老坚定地说：“你行！你身上没有沾染那么多官僚的恶习，你就是块未被雕琢的璞玉，少将擦拭，就会熠熠生辉的。我就送你九个字：凭直觉，大胆干！你能行。”
徐建心里暗想，这话也只能这么说呗。这几天的河津之行使他更坚定了林家最初的判断，那就是这座庙并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进来烧柱香的，当年的林家和刘文渊书记都在这里折戟沉沙，单说林家的道行就不只要比自己高多少倍，那个刘文渊更是长了毛比猴还精的拔楞。
站着进来，躺着出去。哈，估计一百个人里得有一百二十个是这么想的，只是谁也不说。
葛老看出了他内心的波动。解释道：“我和陶岚有约在先，不想用个人观点影响你的思维与判断。毕竟大家所处角度不同，所以只能客观地提供一些情况，供你通盘考虑。如果你非要得到某种建议的话……”
徐建诚恳地说：“您是前辈，又是我的老师，您了解我的个性和发展历程，又对河津的情况了如指掌，您的建议，当然重要。”
葛老若有所思地问：“你能私下交流的朋友圈里，有没有老于世故的？”徐建一下子就想到了林家，点头说：“有，林家。我俩住对门，无话不说。老林这些年潜心研究官场是故，颇有心得。打算退休后写本书呢。”
“奥，小林我知道。当年在河津是挨了刀走的。哈哈，这个人本质不错，能力也有。想必这几年一定悟到了不少。”葛老感叹说。
徐建惊讶道：“您老的意思，是叫我听他的？”
“不，正相反”葛老摇头说：“无法而发乃为至法！来河津你不按常理出牌就还有胜算，否则就必死无疑。刘文渊的前车之鉴在那儿摆着呢。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遇大事先听小林意见，然后反着来，兴许就对了。这叫逆向思维！”
手机又响，再听声音有些陌生，对方说：“是徐书记吗？我是省委谭书记的秘书寒林，是这样，谭书记有急事，需要您马上过来一下，您现在在哪里？”
“奥，您好……”徐建心里通通直跳，电光火石间大脑像高速计算机一样有成百上千亿的数据需要计算：说实话肯定不好，不说实话又恐怕领导已经知道了自己在在哪里，为这事隐瞒组织显得他不诚实，倒不如光明磊落点更好。“啊……我还在河津呢……探家”徐建下意识加了“探家”这个后缀，显得有点多余。
寒林显然有点着急：“是这样啊？有点麻烦，谭书记马上就想见到你。那请您赶快往回赶吧，越快越好，会见时间我另行通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