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的夏夜，纱窗外没有一丝风，空气好像凝结了、沉淀了，粘住不动，让人窒息。

黑暗里，夏青裸着身子，一个“大”字仰在凉席上。刚冲完澡，后背又和凉席粘住了，皮肤痒痒的，翻身时会“吱吱”地响。卫生间半掩着门，昏黄的灯光映着潮气，烟雾般弥漫出来。夏青静静地听着、品味着，那是男人在“哗啦、哗啦”洗澡的声音。也许是药物的作用，这一刻她有些迷惑、产生幻觉：好像汤潮还活着。

那时候尔纯经常半夜才回家。先用吻的方式先叫醒她，然后再去洗澡。卧室的黑暗里，她听着他“哗啦、哗啦”的撩水声，有些沉醉、有些盼望。她静静地等着、等着……慢慢地又迷糊了。

他从浴室里出来，带着浑身的潮气和男士的香水味，像猫一样卧在她身边。轻轻地吻她的嘴唇。她就会一下子醒过来，她熟悉那种味道，渴望他那热烘烘的气息。

一般他都不会待太久，就急着用嘴去拱她的脸颊、鼻子、下巴。然后是她的脖子、锁骨窝。他的手会在两个小“山峰”上摩挲很久。先左后右、爬上爬下。这时候她会感到热血涌动，四肢麻酥酥地，特别陶醉。然后他会吻她的腹部，在她脐眼的小坑里哈热气儿，然后侧过耳朵听她的肠鸣声。褪丨内丨裤时她会很配合地提臀，然后习惯地用身体摆一个“大”字，他最喜欢她这个姿势，当他把头埋进去的时候，她一定会抽搐一下，叫出声来。

可是，一切都在五年前嘎然而止。

一千八百个日日夜夜过去了……她记不得多少回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细细回忆她和丈夫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渐渐地不那么清晰了，有时候甚至连汤潮的模样都想不起来了，越急越想不起来。

……此刻，她就这么仰躺着，好像又清楚地听见熟悉的洗浴声和男人的咳嗽声；然后是关灯的声音；然后是男人猫一样的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一切都如此的相同……

她开始迷幻了，咛嘤地哼了一声。

贡北鞠从浴室走出来，用浴巾围住腰部。正迟疑这么直接走进寝室是否合适，却看见夏青仰在床上的样子，吃了一惊。

老天！这一刻他想了几十年，追求了几十年，有过被无数次拒绝的失落，更有越挫越勇的兴奋。征服是一种乐趣，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无论是女人、金钱还是权力。女人是什么？万亿说：女人是衣服！兄弟是手足。他心想，不对！兄弟是拐棍，虽离不开，但有了好的就可以换。女人是卫生巾，用完就可以扔掉！但他却说：真正的女人是一本书，让你用一生去翻阅的书。

他这话是由衷的，搞定这个女人他用了几十年，从青春少女到半老徐娘……这是一个漫长的拉力赛，茫茫看不到终点。有时连自己都搞不明白：究竟是为了喜欢而想得到，还是为了征服而征服？

然而一瞬间什么都变了，那扇门不攻自破。他明白，从这一刻起，夏青那几十年的高傲、轻蔑、矜持的目光，将变成乞求、哀怜、无助的眼神。一付叫人踩住尾巴的样子——他喜欢！

现在，怀着一种阴暗的情绪，他把灯打开。

他想证明什么，他要看清楚。不能让她不明不白地躲在黑暗里舔伤口，要让她无处躲藏，让她暴露无遗，要通过征服肉体来征服她的精神世界，包括她几十年的自尊、理念和操守。

屋里忒热了，俩人更像是蒸笼里的馒头。贡北鞠开始扒她的丨内丨裤，夏青愣怔了一下，丨内丨裤被汗粘住了，有点卤，那男人喘息着，越急越扒不下来，干脆使劲撕，撕不动，开始往下卷，丨内丨裤被搓成卷儿。她明白过来，配合地抬了一下，丨内丨裤终于褪下来了。

他掰开她的双腿和手臂，帮她恢复刚才那个“大”字的姿势。她闭住眼睛，好象被麻丨醉丨后躺在手术台上的产妇，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她无所遁形，只能任人摆布。

她知道这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她很平静，从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起，就准备好了……

第七节一生之巅

贡北鞠愣在床边，浑身一阵颤栗。褪下夏青丨内丨裤的那一刻，犹如一个到达顶峰的登山者，顿升目穷千里，豁然开朗的感觉。他欣赏着那个张开的躯体，觉得这姿势是一个创意，她是以这种一览无余的展现来表明她的臣服、迎合、及对几十年坚守的放弃。此时他看到了魂牵梦萦几十年、梦里想它千百遍的东西，这是他人生最后的一个里程碑；一次重生；一次涅槃。这种征服的愉悦是从来没有过的，他会慢慢地品味她，他不急，他要的是过程，是如何把心里的神变成案板上肉的过程。

夏青紧闭着眼睛，拼命地想丈夫的模样。她相信他一定会在冥冥之中看着这一切，他会理解她，原谅她、保佑她。她心里默念这一切快点过去吧，她明白，男人孜孜以求的是得不到的东西，一旦得到了就没兴趣了。

楼上大伟家传来一阵歌声，很轻很淡。夏青努力去捕捉那缥缈的声音，那是齐秦的《往日随风》 。她从心底随着那歌声涌动，不禁流下泪来：

……你的影子无所不在

人的心事像一颗尘埃

落在过去 飘向未来

掉进眼里就流出泪来

曾经沧海无限感慨

有时孤独比拥抱实在

让心春去让梦秋回来

就让往事随风

都随风 都随风都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