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二章最后一夜2

郭心田与郭金虎这时就在酒店二楼餐饮区的一个独间里对饮。俩人这几天配合得不错，郭金虎今天带人把小吃街的水电气都断了，一天的功夫，搬走的商户已经过半，明天拆迁机械就可以进入，搬走一家就捅倒一家，转瞬间就尘土飞扬，断壁残桓了。小吃街一拆，就会对春光小区的住户造成巨大心理压力。今晚再派人把公告栏挂上去，安好监控探头，居民的反映就一清二楚了。

俩人原本就认识，当年铸造厂的案子双方一交手，对方的斤两早就清清楚楚了，彼此心照不宣。接金虎出看守所那天，送走郭圆圆，回来的路上郭心田就向他挑得明明白白：其实不是我救得你……郭金虎说我知道！你也也救不了我，你只能抓我……郭新田放心了，说咱明人不说暗话，你得帮我做件事情。郭金虎说我没有选择，上刀山下火海你吩咐就是！

郭心田把车慢慢地开上了外环线，笑着说：“没那么严重。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流血的事咱不干！这点儿你要心里有数……”

“让我替代宋老虎的位置？”郭金虎问。

郭心田不置可否。二人驾车缓缓而行，郭金虎叹息道：“一定是要拆春光小区了……难度不小啊！”

郭心田说：“这件事顺利干完了，我做主给你三百万。你最好金盆洗手，带钱走人吧……现在退出也许还能留条命，不然早晚你得折进去。”

郭金虎沉吟良久说：“你这是真话，我听进去了。”

响鼓不用重锤！与郭金虎沟通并不费劲。郭心田心情爽朗了许多，更加觉得马振水知人善任、恩威并施，给自己创造了不少条件。

郭心田说：“你就像一把快刀，你的家人就好比刀鞘。刀鞘能保护快刀，快刀却只能伤害刀鞘！况且你这把刀总是攥在别人手里的。”

郭金虎老半天没吱声，郭心田侧头扫了他一眼，惊讶发现这个硬朗的汉子竟然眼含泪花。郭金虎是明白人，他欠姐姐的，恐怕一生都无法还得清了！他别过头去，偷着拭去泪水。

好一会，郭金虎忧虑地小声说：“春光小区没了，我一家人去哪呀……唉！”

郭心田道：“放心，我跟马总要了十套经适房，才三千五一平米，你家旧房换新房，每平米还干赚一千，再凑点钱换套大点的，岂不是因祸得福？”

郭金虎激动地说：“哥！让我叫认你哥吧。”

郭心田笑道：“你不觉得晚点吗？你姐早就认我干哥了！”郭心田打左转向往回掉头，开心地说：“走，咱哥俩喝一壶去！”

郭心田手里有皇家大酒店的金卡，韩冬林给他的时候特意嘱咐：“你可以随意带人过来消费，一刷卡就行了，由公司买单。你也别客气，客气就见外了。”

俩人找了个单间，要了几个菜一壶酒，边喝边聊。郭心田说：“……有一点你得记住，房子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郭金虎一身轻松，不解地问：“为什么？”

郭心田说：“天上不会掉馅饼。春光小区的事要是好办，也轮不到我们俩。换句话说这件事要是办不好，你我不但什么都得不到，还一定会成为两头都不得好的罪人，到时候落得个什么下场，很难预测。这也是我当初不肯答应的原因。后来要不是圆圆……算了，既然我已一脚插进来了，你也没得选择必须要上，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把事做好了……”

郭金虎问：“哥，拆迁咱没搞过，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有政府做后盾，你觉得拆个个把小区是回事吗？”

“不是回事儿！” 郭心田启发说：“我说的是要把事做好了，而不是只把事做成了！”

“这有分别吗？” 郭金虎有点想不明白。

郭心田凑过头来小声说：“太有了！你想啊，宋老虎把事情办成了，但没办好，是个什么结果……”

郭金虎心里一惊，直觉得一股凉气从背后冒出来：“哥，我明白了！对于‘鸿基’来说，事成了目的就达到了。可对于咱们来说，既要把事做成，还要把事做好……一旦事情弄砸了，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也一样！而且你我现在都没有退路可走。” 俩人默默无语地对视了一会儿。郭金虎问道：“哥，现在你说的这个办好，是个什么概念？”

郭心田欣赏地说：“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来，先干了这杯，慢慢跟你讲”

郭心田想让他明白，拆一个小区容易，不弄得天怨人怒不大可能。春光小区的业主大多是底层人，但它所在的区域又是是河津的心脏地带，谁看着都眼红。就好比一个三岁的小孩举着一根金条满大街瞎跑，叫谁看见了都心跳，危险系数可想而知。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紫泥！这是亘古不变的的自然现象。可关键人毕竟不是鱼虾，虽说春光小区的结局是注定的，可富人赔光了要自杀，穷人赔光了要杀人！俗话说：‘做阎王，别太贪。做小鬼，别太狠。’

问题是阎王一定要贪，小鬼就必须得狠。而一旦小鬼惹了事，就会被阎王下油锅。到那时‘烂柴火都是小秃搂的！’阎王还是阎王，小鬼就不一定是小鬼了。

小鬼没得选择，该干还得干！但一件事有很多干法。你既可以把简单的事搞复杂了，也可以把复杂的事弄简单了，事在人为嘛……”郭金虎听得明白，关键是小鬼应该怎么做？

“小鬼当然要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做不好的事宁可做不成。事情做不成你还是鬼，但做不好就不一定是了。前面有一个大肉包子引着你，你万不能扑上去就叼，那就真成了一条狗了。说不定肉包子还没到嘴里，身子就掉陷阱里去了。你得先琢磨好坑在哪儿，然后小心绕过去，那肉包子才真正是你的。

郭金虎有醍醐灌的顶感觉，激动地说：“哥，我服你了，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郭心田说：“先把你那老虎爪子收起来，多动脑少动手。”他呷了一口酒，脸色微红：“纵观几千年中国人的治民计谋，概括起来就是先愚民，然后掺沙子、挖墙脚！分化瓦解就是了。咱把春光小区的业主分成三部分：第一，有头有脸的。这部分人上边有关系，下边有地位，自己有水平，资历老威信高，这样的人真闹起来，别说你我惹不起，市长、书记也挠头！”

“比如像葛振清还有您父亲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