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腰站在一旁的藤井会三见中国人忽然一起夹扇贝和鲤鱼片吃,不明就里,摇摇头回到坐位上去。
不一会小腹的地方就只剩下树叶和那颗点缀的花朵了。有人开玩笑说:“那树叶能不能吃啊?”众笑。
徐进无奈地说:“‘女体盛’是饮食文化,不是性文化。大家最好别在那个念头上打转转。不然真得叫人笑话了。”
张文进说:“你叫一个女孩脱光了躺在那,又不许人家往那想,这叫什么鸟文化?”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是啊!这不折腾人吗?有人问:“哎,你说要是把那个树叶子扒开了,那艺伎会不会跟你急?”
有人说会,有人说不会,总之还是离不开这个话题。徐进说:“急是肯定不会,艺伎有自己的伦理和原则。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别这么干,否则真的要人家看不起了。我就亲眼见过一个中国富豪旅行团,自己花钱享受‘女体盛’,吃寿司心不在焉,专爱干揭树叶的勾当,还用筷子夹艺伎的丨乳丨头。大声地划拳行令,在女体身上交杯换盏,菜汤子、饮料、清酒撒人家一脸一身。个别人喝多了,把呕吐物喷在艺伎脸上,酒足饭饱还得挨个跟艺伎合影,以备回国后跟别人显呗。随你怎么胡闹,人家艺伎必须得保持不动,这是敬业也是职业道德。这样的国人,真是令人汗颜!其实日本人自己已经很少搞‘女体盛’什么的,倒是外国人来了愿意干这个,其实日本的色情行业很发达,过*生活可以名正言顺地去Ji院,完全没必要来这里……”
阚德山心血来潮,问徐进说:“嗳,你说中国人可不可以搞‘女体盛’?”
徐进说:“有哇,据我所知的就有十几个案例了。特别是扬州淮扬菜馆,各地电视台都报道过,闹的沸沸扬扬的……”
张文进头摇得跟拨楞鼓似的:“瞎掰,在国内怎么可能弄得了?”
徐进说:“多了!不过在国内搞这一套大都会改头换面,已经脱离了‘女体盛’的内涵了。我在北京就碰见过一次,人家雇个俄罗斯头号女模,据说全世界排第九,穿上三点式,躺在餐桌上,把菜肴放在身边一圈。卫生局去查,发现人家的菜都是放在瓷盘里的,涉及不到卫生问题。公丨安丨去查,人家说女模一不**二不与客人互动,你车展有车模,我搞餐饮的就不能有饭模、酒模?弄得丨警丨察一点脾气也没有”
阚德山说:“高!实在是高!”
阚德山那次从日本回来,一直就没消过这种念头。恰巧后来韩冬林去日本,他就把这个念头讲了。韩到日本后亲身体验了一回,印象果然不错,改头换面地给酒店搞个噱头,打打广告、抬抬人气肯定不错。于是他就在日本请了两个技师,一个艺伎,打算在皇家大酒店搞点儿动静。两个月后三个日本人终于如期而至,结果‘女体盛’的促销活动被马振水否了。因为跟日本人有合同,活动即使不搞,钱也得照付人家。韩冬林不死心,这两天急着找阚德山又找不到,眼看计划泡汤,今天正好与阚德山撞见,赶紧把这事说了。阚德山在国内的日子只剩最后一天,心情正爽,转念一想,就决定秘密搞上一回,跟几个要好的老同学聚聚,也算留个念想。自此生离死别,老同学再想聚会,只能下辈子了。这样想着,主意已定,逐个给几个同学通了电话,晚上七点,酒店二楼,不见不散。
阚德山又兴致勃勃地把夏青叫回家。她一看他的表情感觉很诧异,觉得阚德山今天好像变得慈眉善目起来。阚德山拉着她坐在沙发上,用右手亲切地拦住她的肩膀,松弛又温存的表情就像是一对热恋的情人,一扫前几天怨毒的眼神和粗鲁的动作,这让夏青既奇怪又不安。
阚德山用左手与夏青的手十指交叉地搓揉着,告诉她自己明天、也就是十五号一早就要出国了,可能得去一段时间,就此打算与夏青分手了。夏青吓了一跳,惊讶地刚抽挥手,便被他再次攥住。阚德山说:“放心,扬扬保外就医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明天你就可以去看守所接他出来……”
他边说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她看,是关于武扬扬申请保外就医的批复,还盖着鲜红的印章。夏青一看就呜呜地哭了起来,阚德山耐心地为她抚摸着后背,耐心地等她哭够了,又掏出一张名片塞到她的手里说:“这个胡教授是北京医大附院的心理辅导专家,曾经给我做过半年多的心理治疗,是非常有名的一个精神和心理病学方面的专家。我昨天又给他汇了五万块钱,扬扬出来后,可以去找他,他跟我很熟,一定会尽力的……”
阚德山又拿出一张工行卡放在茶几之上说:“这里有二十万,先拿着过日子……”夏青刚要讲话,被他一个食指竖着挡住嘴唇。阚德山接着说:“已经有公司在协商收购‘淮海地产’的烂尾楼了,你的钱很快就会拿回来,不会超过一个月。这事振水答应给你办,下午我带你过去见她,当面锣对面鼓,咱跟他砸实喽,写个文字的东西,你看怎么样?”
夏青痴痴地没说话,好像有些懵了。她不敢相信,为什么这么多的好消息一下子就突然排山倒海地涌来了?难道不是做梦?阚德山斜眼偷看着夏青的表情,内心陡升玩弄一个人与掌骨之中的愉悦。他有意折磨她好几天,在拖到最后一刻时让所有的好事一下子来到这个女人身边。叫她在否极泰来的狂喜中丧失一切内心的抵抗,他要彻底地从精神上征服她,叫她诚心诚意、四体投地、五脏俱服。
阚德山突然跪在夏青面前,她吓了一大跳,摸不清今天这个男人是怎么了。阚德山把头颅贴放在夏青的双膝之上。柔声说:“对不起夏青,真是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折磨你!你知道吗,我有十分严重的抑郁症伴发焦虑症,我时常不能控制我自己。发作的时候就如同另一个人一样,事发后又万分地后悔自责……”
夏青终于明白了阚德山为什么好像判若两人,她抚摸着他柔细微卷的头发说:“没事没事,你不是成心的,我知道,肯定不是……”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反复地叨念着这句话,半真半假:“我就是太爱你啦……从十二岁的时候起,这种念头就从来没断过。它折磨了我几十年,它使我变态、使我阴暗!直到得了这种怪病……我无休止地折腾别人,更折腾我自己……夏青,你知道吗?这几十年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也从未有过半点的快乐……你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阚德山说到这里竟然呜咽起来,双肩不停地抽搐。后面的话是真的,他是为自己感动和委屈。
夏青对阚德山的怨恨瞬时间消弭地干干净净。她一把把这个男人的头颅搂在胸脯里,他立即感到了来自这个女人内心的温存和真爱,这是他孜孜一生追求所无法得到的感觉。
下午,阚德山带着夏青来到了皇家酒店的后楼。马振水随意翻弄了一下夏青递过来的账单,这是武庄头走前留下的,都是他自己投入到“淮海”烂尾楼的钱。他顺手记下最后的合计数,共计三千五百八十四万。他让夏青核实了一下说:“放心,一个月之内,如果这笔钱还不能到账,我‘鸿基’给你垫上。”
夏青难以抑制内心的轻松和高兴。她的心一下子飞回到扬扬身上,熬过今天,母子就能相认了,一切阴霾都将过去,这让她有好几次不自主地偷笑起来。
一百零九章绝望
郭圆圆静静地听母亲讲的故事,不悲不喜不哭不闹,像木桶人一样。房间里静得瘆人,两人对视良久,各自心中仿佛都有一股狂流在奔腾宣泄,却忽然觉得彼此无话可说。渐渐的郭圆圆好像已没了大脑,五腹六脏都被母亲掏空了,仅剩下一个可以随风飘走的躯壳。
骆红梅反倒害怕起来:“小香,你……你再想什么?”
郭圆圆惨然一笑:“没有……妈,我想回家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