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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德山听的都发呆了。阚红双眼迷蒙地说:“你能想得到会有一分钱都拿不回来而且还欠一屁股债的买卖吗?那就是我做的!跟谁说谁也不信。我最无法面对的就是老吴,那里有他担保的两个亿。只有我坐牢,才能证明他的清白。于是我主动到河津自首……”

“当时我就是想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就自杀。我知道这么大的集资额而且分文未还,判死刑是跑不了的……山子,这一点你真的错怪老吴了。我今天能保条命,真的多亏他了。关在河津看守所里实际上是保护我了,你想我当时自有资金才一个多亿,还有一亿八是在广东高息集资来的,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他对你保密其实是怕你犯错误,就你那愣脾气,只会越搞越乱。拖下来冷处理是最明智的……”

“这个吴老头,道是有情有意的,是我错怪他了……”阚德山嘟囔道。

阚红说:“这世上我最无法面对的就是这个人……回头你替我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阚红欠他的,这辈子是还不了啦,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他……”

俩人正说着,马振水的电话打进来:“山子,吴双全秘密来河津了,连周文昌都不知道,就想见你,怎么回事?”

阚德山一惊:“在哪呐?”

“直接来的后楼,随身就一司机,连秘书都没带,直接上楼找我。明天早晨还要赶着走,肯定有不寻常的事!”马振水说。

“一言难尽,我马上过去,见面说!”阚德山把电话掐了。

阚红已明白是怎么回事,对阚德山说:“这老吴连夜奔过来,我更加无颜以对,你把我的话传给他,相见不如不见,还是彼此留个美好的念想吧。”

阚德山急急奔往后楼,见面先给吴双全鞠了一躬:“大恩不言谢!一切在心中……”

吴双全也头发花白,这些年明显地衰老了许多,当年那股子英气也早已不在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阚红这件事对他的冲击是显而易见的。他打断阚德山的话说:“你姐现在怎么样了?我要见她!”

阚德山就把阚红的实际情况和心情细细地说了一遍。最后补充说:“我姐不敢见您有两个原因:一是她自觉欠您太多,无地自容,心理负担太大。而是她人已佝腰驼背,头发斑白,已是半残之人,只恐见面徒增伤心而已。所以她说出:‘相见不如不见,还是彼此留个美好的印象吧’的话来。”

他看见吴双全静静地听着,眼角挂着泪花,方知他与阚红之间关系并不简单。吴双全思考良久,长长地叹一口气道:“还是随她吧……这样,你过去跟她说,他不见我可以,但我有几句话必须要她亲耳听到,办法你想……”

后来阚德山他们带吴双全来到阚红的房间。大家退去后,阚红在里间,他在客厅,俩人隔着一道门,曾有过一段痛苦的对话。只是具体讲的什么,已无人知晓了。

吴双全决定连夜赶回省城,临上车时把阚德山叫到一边小声嘱咐说:“此事绝对保密,人尽快送走,人命关天,万万大意不得!”他看了一下四周,最后说:“我跟你姐,曾经有过婚约,你跟她说: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不重要,我愿意等她。我与她之间,谁欠谁的已说不清了,彼此都老了,没时间了……”

第一百章师生情

徐健辗转反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河津的深夜已没有了蛐叫蛙鸣的静谧。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绵绵不绝的车辆的声音。这种烦躁的声响繁杂又浑厚,时而沉闷,时而尖锐。有“轰轰”响的、连地和窗户都跟着发颤的重型车;有“刷”一下由远至近的轿车;有“嘟嘟嘟”深夜飙车的的大功率摩托;亦有“哐!哐!哐!”开着车窗和音响到处游弋的夜游神。

最持久的是无数工地上的拆楼声、打夯声、搅拌机声和尖锐的哨声:“咔、咔”“哐、哐”“嗡嗡”“咝咝”。

这是一个工地的城市,亦或是满城市的工地。它迷恋着跳跃式长大的梦想,实践着“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的诺言。日以继夜,拆了盖,盖了拆!好像永远也摸不到理想的边界。

隔壁不时传来葛老的咳嗽声。

捷达车开到春光小区西口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陶岚对徐健说:

“我还是在这下吧,咱俩岔开了分头进去。这样,你去葛老家等我。你这个老师退休快十年了,每天研究河津的社会问题,并且都是从政府工作的角度出发的。思想之独到,调查之深入,连我这搞专业的都自叹弗如。我写的好多文章,都是在他哪儿找的灵感呢。”

徐健走上楼梯时,葛老站在楼梯口等他。显然是陶岚打电话过来。两年未见,老人家还是那么精神爽朗。看见他上来,高兴的不亦乐乎。

徐健是老人学生里少有的一直保持联系的人之一。每次来河津公干,徐健都会来老人家坐一会。以他的话说,老人就像是一座精神宝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后来葛老学会了上网,俩人还经常在QQ上聊天,相互交流思想什么的。

俩人坐下来,徐健把来河津的目的一五一十地向老人做了汇报。葛老认真地听着,慢慢地想着,似乎很凝重的样子。作为亲历者、旁观者甚至长期的研究者,老人对于河津官场了解和深谙,恐怕是无人能及的。

一会儿陶岚敲门,扒着门缝说她在楼下陪夏青,就不跟你们掺和了。徐健想下去看看。陶岚说还是等明天吧,她现在情绪怪怪的,让她静静也好,反正有我呢。

陶岚走后,葛老说你累了一天,就不说工作了吧?研究吃点儿什么吧。徐健知道师母去世好几年了,葛老每天吃饭都是一个人凑合。提到吃饭,徐健一下子想起几十年前的往事来。就问葛老:“我上高二那年冬天特冷,记得那天北风呼啸,大雪都没膝盖了,您把我们几个城外的走读生叫到家里住了一夜。那天晚上吃的什么,您还记得吗?”

葛老回忆了一下:“奥——想起来了,好像三个人吧?不过吃的什么肯定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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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遇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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