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人有傻福。徐茂才首次抢滩成功,自己就有点意外,接下来的境遇就更加传奇。他本来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打算来个鱼死网破,制造点动静,好引起关注,从而解决问题。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既没人搭也没人理,什么动静也没有。倒是自己孤零零地被晾在这儿,像个舞台上的小丑,拼命地表演半天,才发现台下竟然没有一个观众。
原来“世纪新城”早在打地基的时候,产权就已易手。徐茂才此时连“敌人”都找不到了。
终于有一天,业主来看房子,才发现早已鸠占鹊巢,大惊之下问明原委,真是哭笑不得。
这十六号楼整个三层的业主就是大伟。大伟自打职业炒楼以后,就成了马振水的铁杆粉丝,不但逢课必听,还长期泡在鸿基的各个机构里打探消息,他的炒楼秘诀就是跟在大户后边,踩着大户的脚印走。几年闯下来,果真屡试不爽,收获颇丰。
“世纪新城”售楼处刚开张的时候,门可罗雀车马稀,大伟就是第一个登门的客人。每天泡在大厅里跟售楼小姐们瞎侃。那阵子正是马振水大脑灌水泥的说法盛行的时候,售楼处也一片沮丧。大伟不这么看,他相信一点,聪明的人一定是少数,大多数人看空的时候,那一定是多!大多数人蜂拥而上的时候,一定会有个陷阱在哪等着。
正是凭着这种朴素的直觉,当“世纪新城”售楼处有了第一个排队人的时候,大伟就敲开售楼处的后门,买下了这个楼层八户,共计两千六百多平米。
一个月后,世纪新城的房价已飙升到六千,成了整个河津街谈巷议的话题。大伟觉得该出手了,于是找了几个下家,以六千三到六千八不等的价格敲定。当时大伟粗略算了一下,这一单生意做下来,刨去费用和银行利息,就算每平米净利三千,那就差不多小八百来万的纯利呐。
本来是个绝佳的敛财范例。不想却碰到了徐茂才这个蔫棒槌!大伟苦口婆心,说咱冤有头债有主,别人强拆你房子那是不对,可那不是我呀!这盐从哪儿咸的,醋从哪儿酸的得整明白不是?要不,您老搬到旁边那栋楼里去行不行?反正都是一样的?我给您搬,您就在这看着,一棵草刺都不用动!徐茂才摇头。大伟从早晨说到晚上,徐茂才水泼不进,针扎不进。到了终于回答了一句话:你告我去吧!大伟哀叫:我晕!
第二天一大早。大伟就来到“世纪新城”。刚走到二楼,就看见三楼的楼梯口被麻包堵住。徐茂才手持板斧,怒目圆睁地等在哪,再想上楼已绝无可能。大伟远远的举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是一摞现金,笑着与徐茂才商量:你搬到别的楼里去,我立马给你五万块钱,怎么样?
没想到徐茂才“嗷”地一声从掩体里面跳出来,抡着斧头就向楼梯下面冲。大伟大惊失色,扭头便跑,出楼门时还跌了一跤,右腿被蹭掉老大一层皮,那份狼狈就别说了。
下家们一看这个情况,谁也不敢办过户了,纷纷要求大伟退定金。大伟不肯,只好到法庭起诉。庭长一看起诉状,心里明白大半。说这个徐茂才我知道,我开过他的庭。这是个“一根筋”,认准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这官司是肯定能赢,但能不能执行的了,是个未知数。
果然,法院的传票到了,徐茂才拒不出庭。法庭缺席判决,大伟顺利赢得了官司,却执行不了。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庭的积极性却不高,去了几次,一看徐茂才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都推说人手不够,退却了。
这时对“世纪新城”不利的消息开始传播。大伟心如刀绞,天天想请执行庭的法官吃饭,就是谁也请不动。去的趟数多了,大家也混熟了,一个老法官悄悄告诉他:这客你也甭请了,没人敢去。大伟就纳闷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呀?老法官解释说当年高强拆时,确实存在程序违规问题,时后土地局受到上级处罚,参加强拆的有关人员多少都受到点牵连。只是这事徐家人并不知道,也没申请行政复议。你自己不找,谁给你操那闲心去?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到现在,原来的市长、区长、法院院长、建设局局长都已换届,新领导谁愿意给老班子“擦屁股”?再说了,那徐家本来就比窦娥还冤,一心想着“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就咱执行庭这几个吊人,都拉家带口的,谁给你拼那命去!
大伟死的心都有了,哭声说:“这不死老娘裤裆里了?老法官小声说:可不是,你这事非得动武警不可!但你想凭你的实力,可能吗?唉!没办法,挂着吧。反正那房产全是你的,这变不了吧?”
大伟瘫倒在座椅上,目光呆滞,半天不言语。老法官实在看他可怜,爬在他耳边说:“小伙子,你是当事者迷啊,其实你这还不算一步死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