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芳忽然睁开眼睛，二人近距离双目相对时吓了曲力一大跳。他下意识地紧闭上眼睛，猜不透刚才郁芳是否真的睡着了。郁芳嗔怒到：“偷看！偷看！小心挖出你的眼睛当泡踩！”
郁芳看见曲力脸都吓白了，笑得花枝乱颤地说：“你知道这么瘆人的话我是在那儿学来的吗？”她舒缓地回忆说：“……那还是在大四的时候，我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模特队，每个周日都和各班推荐的班花们穿着三点式在体育馆里练习走猫步，然后跟老师学习日常的举止坐卧和礼仪。下课去换衣间的时候总有胆大的男生站在墙上偷看。大家换内衣时都是背对着窗户以最快的速度换丨内丨裤，一来避免前面走光，二来故意露点吸引他们看，其实那种让男生流鼻血的感觉好玩又刺激。一次一个高年级的男生甚至在床单上写上“MM，我爱你！”的字样，用竹竿挑着伸进窗来。有个刚褪下丨内丨裤女生刚好被竹竿捅到屁股，禁不住扭过身来发怒，刚好把上身暴露出来，意识到发傻了的MM跺脚怒吼道：‘看！看！小心挖出你的眼睛当泡踩！’……”
曲力被逗得笑起来“后来呢？”郁芳也笑着说：“后来这句话成了流行语，人人都会说！”“再后来呢？”“再后来校方把换衣间的窗户挂上布帘。但还是有女生总愿意留个小缝隙，一旦偷窥的男生被发现了，屋里屋外就会一起大喊：‘看！看！小心挖你的眼睛当泡踩……唉！其实青春的涌动是最纯情干净的，女人的美不展示给心仪的男人欣赏则变得毫无意义，这与某些成人的色情无关……”
飞机开始倾斜。郁芳说：“就到了，上海分公司的车会直接开到舷梯前来接咱们……你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多听多看多想，回头把想到的问题告诉我就好了。”
关上宾利车厚重车门的时候。曲力回头望见经济舱的乘客才被允许从舷梯上蜂拥而下，呼呼啦啦地向接勤车跑去。原来头等舱的乘客有后上先下的优待，这样上机时可以减少待机时间，下机时则可以第一个溜之大吉。刚做好的郁芳对司机说：“计划变了，先去杭州。”
前来接机的上海公司副总侯奇小心翼翼地说：“郁总，楚总带着一班人马，正在锦江大酒店等着给您接风呢，酒席一早就定好了，要不吃过午饭再……”
“不用，我有点累了，想修整一下。这次我要在上海逗留几天，吃饭会有机会的。”郁芳说完就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坐在前排的侯奇不敢多言，也不敢打电话，只顾低头用手机发送信息。曲力猜第一次短信是发给楚总的，应该是通知他取消酒会的事。第二个短信是发给杭州的，大概是通知他们做好接待的事。杭州公司归属上海管辖，对于总公司来说，应该算孙子辈了。
如诗如画的江南小景与干燥少雨的华北平原大相径庭。一池池碧水连天的江河湖汊；一片片茫茫无际的芦苇鱼塘；一块块青苔绿草的陆地树林；几栋白墙黑瓦的幽幽小楼；几条游弋的虾篓小船。小桥流水的江南水乡之妩媚妖娆、氤氲湿蕴，是北方人所无法想象的。
曲力沿途观景，暗暗赞叹不已。车近杭州市郊，远处青山掩映，绿树葱茏，苍翠欲滴。郁芳刚好醒来，摁下半扇车窗，让新鲜湿润的空气进来，对昏昏欲睡的侯奇说：“送我去清水山庄。我累了，下午休息。回头你安排小曲在紫玉宾馆住下，下午带他参观一下杭州公司，晚饭我们自理，你会上海就是了，然后等我消息……”
侯奇迟疑地说：“那您午饭……”
郁芳懒洋洋地说：“免了！”
侯奇热气无比地请曲力吃饭的时候表情显得的暧昧，他在不透这小青年的身份。大概是觉得大家彼此关系模糊，没有那么多的局促的缘故，喝酒说话就随便了许多。上海人总是转弯抹角地打听总公司上层的情况，曲力不是故作高深，而真是知道的有限。
饭后到杭州公司参观。侯奇套话问道：“曲先生是随便看看还是详细了解？”
曲力说：“认真的，越细越好。”
看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他自了也没明白郁芳带他出行的原因。开始他以为是趟美差，郁芳大概是郁闷了，要他陪陪。他是带着某种报复的心态出行的，甚至有某种跃跃欲试的期盼，毕竟比圆圆再漂亮高贵的女人太少了。
杭州分公司专做进出口贸易，代理江南几个大型钢厂的铁矿石进口贸易，包括海运、内陆水运及国内对拿不到矿石进口指标的钢铁民企的销售，是个肥得冒油的公司。公司是独立的写字楼，规模之大远超河津总公司。光走马观花地转转，就把大肚子侯奇累的直喘。公司经理苗立殷勤地说：“要不侯总先去会议室休息，我带着曲先生参观最后三层楼。”
全部走一边大概用了一个小时出头，众人前呼后拥地陪曲力到会议室休息。曲力端着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坐在宽大舒适的沙发里，派头十足地对苗力说：“给你半个小时，把杭州公司的总体概况大致介绍一遍，侯总准备。”
曲力的派头直得郁芳真传。苗力汇报时他眯着眼睛似睡非睡，心里幻想着郁芳在干什么？就是带自己出来玩儿也没必要兜这么大的圈子。掩耳盗铃，欲盖弥彰。转念又想，凭郁芳在鸿基的威信，干事用得着偷偷摸摸？想着想着，思绪便飘到千里之外。
等说话的声音变了，才知道换了上海的公司汇报。侯奇一张嘴就下了曲力一跳。原来上海的公司规模更大，像杭州这样的分公司就有十几个。业务涉及地产、金融、证券、保险、等八九个热门行业。资本之雄厚、业务之广泛、人才之济济。已远非曲力所能想象的了得。汇报完毕后，苗立问接下来如何安排？侯副总说：“听郁总指示。我回上海，你们把曲先生送回紫玉宾馆，其他就不用管了，接下来等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