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今年七月份,我忽然鬼使神差地有了要写作的冲动。当时我对电脑和上网几乎一无所知,别说是打字,就是拼音也早忘得干干净净了。于是我把《字典》上面的字母表抄下来,先从背写啊、喔、鹅开始……大概十几天的功夫,我开始用一台淘汰的旧电脑试着用拼音打字、向10000号申请接宽带,然后天天盼着中国联通给我开通internet再然后翻着拼音表上网,哇!这个世界太神奇了——我瞬间变成了化石级网迷。
别人帮忙在新浪开了博,我开始还不知道用WORD文档,写了好几篇类似时评类的文章,排版非常麻烦,自己也不会发到博客上去。(到了今年的1月22日终于摸到了办法,同一天发出去的)
八月份的时候开始写小说。那时候天气热得要命,我所在的城市在“……三年大变样”的冲动下差不多有四分之一的市区被拆掉了,到处是断壁残垣,房价也越拆越高。我起初只是想写一篇以拆迁为背景的东西,那是来自窗外无所不在的拆楼声和乌烟瘴气的灰尘给我的灵感,于是我便按捺不住地在键盘上敲起字儿来。
最早的动议只是想表达一下对一些经济与社会问题的看法,至于写中篇还是写长篇没有想好,也没有大纲,甚至连个大致的过时脉络也没有。好多问题都是在打字中才想到的:比如说人物性格以及怎样才能把我想要表达的思想隐藏到故事情节里去等等。
那时候我一天大概能打200多个字,大脑被分裂成好几瓣儿,又得想着情节又得想着拼音,一边在键盘里找来找去,一边盯着显屏提防出错,而且还是个典型的一指禅。到了九月份我感觉速度开始加快,大脑里不再那么注重想着拼音了。手指慢慢能分开岔了。而故事情节和一个个人物则像憋不住的岩浆一样从大脑里涌现出来,它使我兴奋和愉快,一个很简单的想法,不知怎么的越写越 复杂,有一种刹不住车的感觉。特别是打字的速度永远也跟不上思维的流动。
自打徐茂林开了买车盖楼的先河,前街人纷纷效仿,不甘示弱。一座座新楼拔地而起,一辆辆新车车水马龙。还有一家人买两辆车的,更滑稽的是,前街竟然开始堵车,往往得绕后街才行。前后街贫富迅速拉开,简直就是“一国两制”。
人们一夜暴富,一下子没法适应,喝酒、打架、离婚、赌博、嫖娼。反正是穷尽了自己的想象干自己爱干的事儿。不过一年的时间,人们发现钱像长了翅膀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过去种地虽然收入微薄,但那是长流水,起码饿不死人。现在没了进项,坐吃山空其实速度很快.。
到了第二年的下半年,经济恐慌的气氛开始蔓延,从来没离开过土地的男人们纷纷外出打工,好多人一年能回家一次算是不错了。老婆等于在家守活寡,于是后街有男人趁机昼伏夜出,鸠占鹊巢。
让后街妇人最津津乐道的,是前街谁家的孩子特像后街的某某某。男人则说前街人在外做牛做马,盖小楼养媳妇,结果楼房摸不着住、媳妇摸不着搂,干情都是给后街预备的!真是比窦娥还冤。
再说徐茂林起初在西街村小赌,还算是顺风顺水,竟然赢多输少,屡有斩获,玩赌的内容也从最早的打麻将推牌九,发展到赌牌赌点赌球,无所不通。后来慢慢学会了耍千使诈,随着羽翼渐丰,胆子越来越大。就在前街男人都蜂拥外出打工的时候,徐茂林却驾着他的丰田车,携带着在前街席卷的赌资,悠哉悠哉,信心满满地到河津开辟新的战场。
徐茂林先是在一般的赌友家里小试牛刀,然后到小赌场里大开杀戒,随着赌局越来越大,他居然在半年内剑锋所指,所向披靡,逐渐在河津扎住了阵脚,打出了名声。直到有一天,他有资格坐在了皇家大酒店的赌桌上。
徐茂林自信自己的赌资是天生的,就在皇家大酒店连赢三天之后,这种感觉到达顶点。到了第四天,对手换了,据说是省城来的。徐茂林浑身充满兴奋,觉得扬名立万的机会到了,不料出师不利,第一晚就输掉了五十万,徐茂林整兵再战,第二晚又输掉八十万。到了第三晚,徐茂林调整策略,迂回进攻,攻防兼备。居然只输掉不到十万。到了第四天双方打平手,第五天徐茂林居然赢回十万。此时徐茂林逐渐摸清了对方的路数,而对方则显得出牌速度变慢,显得犹豫不定。到了第六天,双方再次各打平手。第七天徐茂林小赢对方十五万,但对手显然无心恋战,疲态尽显。
第八天是双方对赌的最后一天。只要对方稳住阵脚,不图有功,但求无过,慢慢熬过这最后四小时,便稳赚一百万。徐茂林看透对方心里,抓住时机,第一把便又捞回十来万。徐茂林越战越勇,轻而易举地再下一城,这时对方阵脚已完全乱了。
眼看时间不多,徐茂林决心不但要捞回本钱,还想顺势杀他个回马枪。于是率先提出再增加赌注一百万。对方开始犹豫着不想跟进,后来又反咬一口,干脆提出要加就加二百万,徐茂林暗笑你这小孩子的把戏吓唬谁呀?猜老子拿不出现金是吧?他妈的老子守家在地,还怕你个外乡佬不成?看爷爷今天非赢得你们光屁股回省城不可!
徐茂才正中下怀,心中窃喜,脸上不露声色。悄悄去柜台拿宅邸作抵押,贷出一百万筹码来。至此,双方八天以来的决战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