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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私访

省城距河津二百五十公里。上午十点多时候,徐健看到了河津出口的路牌,过了收费站,他减速将捷达车靠在路边,开始接通陶岚的手机。

陶岚听到徐健的声音有些诧异:“怎么是你?有事吗?”

徐健说:“有事,比较急!我就在河津,在哪能找到你?”陶岚有些犹豫:“能告诉我你有什么事吗?”

徐健说:“电话里说不方便,必须见面谈。”陶岚有点急:“那你先说几句,你知道我脾气!”

徐健迟疑了一下说:“我可能要调来河津工作了。”陶岚问:“为什么?你出事了?”徐健说:不是!是调来作市委书记。”陶岚吃了一惊:啊?”

徐健顺高速公路引线驶入河津外环,远处城市的轮廓清晰可辨。尽管每年都回来一两次,他还是惊叹家乡的变化太大了,以至于几乎无法找到过去的痕迹。

徐健是靠着路牌指引,才找到拐往西街村的那条不起眼的小柏油路的。路左边破败的砖场依稀可辨。小时候,父亲就是靠在这里做装窑工,来供养全家。这窑场曾是这一代最风光热闹的地方,远在十几里开外就能看到那高大的烟囱。而这里一望无际的砖坯垛 ;鸾铃作响的运砖的马车;几十个窑门的巨大反转窑; 刀切一样的方形取土坑和成群结队的独轮手推车,都是他儿时抹不掉的记忆。

这条柏油路的“祖先”就是那条记忆里的胶泥土路。雨季是深浅不一的车辙和一片片水洼。而冬季车轮碾压后的雪冰又硬又滑,在飒飒的北风中铠甲一般地坚持到第二年开春。徐健是在河津读的中学。那时候河津中学不能寄宿,徐健是西街村唯一的走读生。无论春夏秋冬,风吹雨淋,十几岁的他都要依靠双脚,每天来回丈量这条十几里地的泥土路。

后来他曾经驾车实验过,从西街村到河津中学打表不到八公里,驱车不过十分钟。可在当年,他光单程就要走上两个多小时。赶上大雨滂沱,胶泥地又滑又粘,舍不得那橡胶的草绿解放鞋被泥水弄脏,光脚蹅回家至少要花上四五个小时,叫碎玻璃碴子扎破脚是常有的事。所以徐健走入仕途以后,每逢遇到挫折或沮丧的时候,他都会驱车赶回来,徒步在这条路上暴走一趟,多阴霾的心情都会化解无形。他至今无法想象,早年那条坑洼不平的泥水路上,曾留下他多少足迹和无尽的怀念和记忆。

如今这条路尽头的村庄,早已变得陌生而模糊。西街村分前街后街,十年前前街的土地卖给了河津钨钼材料厂。这时候徐健父母相继离世,老徐家三代单传,徐建是独子,徐姓的亲戚都已出五服了。祖宅被拆迁后,徐健与西街村的关系纽已气若游丝,似断还连。

如今后街的土地又变成了“世纪新城”住宅区。村民们终于得到了几十年前曾让他们羡慕不已的非农业户口。

徐健的捷达车缓缓前行。柏油路在西街村口往南又有了一条延伸线,徐健拐过车来,看见前面便是“世纪新城”的后墙。水泥墙的墙皮凸鼓脱落,露出里面红砖。墙垛间的铁栅栏生满红锈,半人高的荒草从锈蚀的栅栏空隙中呲出来,随风摇曳着。围墙里的高层住宅楼不下上百栋,一眼望不到边际。

捷达车大约滑行了十来分钟,来到了“世纪新城”西门。徐健摁了半天喇叭,不见有人出来,下车扒警卫室的窗户往里看,看见一个满是尘土的空床板和一个半旧的三屉桌,一把折叠椅躺在地上,挂满蛛网。

大门是那种电动伸缩式的不锈钢栅栏门,徐健试着想翻过去,犹豫了一下,又跳下来。这时远处一辆出租车驶过来,是陶岚赶到了。

“你车呢?”徐健问。自打离婚以后,两人虽说时有见面,但说话就像是拍电报,言简意赅。

陶岚面无表情地说:“怕人跟踪,停夏青哪儿了。”

陶岚径直走到自动门的左端,双手拽住钢栅栏,回头朝徐健喊道:“过来呀,帮忙!”

原来这几十米的长龙,在靠近门柱这边有一段是被拆开的,虚放在那里。二人合力,那段栅栏被挪开,恰好通过一辆车的空档。

徐健暗暗惊叹:陶岚对西街村了解之深远甚于己。

二人驱车进来,捷达车在陶岚的指引下在楼群中穿行了一会儿,在三十三号楼旁停下。

这“世纪新城”的开发过程极具传奇色:当初“鸿基地产”拿地时,河津的业内人士几乎无人认为这个项目会成功。原因是这个楼盘规划过大,远远超出了河津市民的购买需求能力,而且距市区遥远。曾有人断言说:这个楼盘要真是建好了,二十年之内不会有人问津!马振水大脑肯定是被水泥给灌了!

“世纪新城”项目在所有人的疑问中开工。那时业内一片兴灾乐祸的围观心态。大脑灌满水泥的马振水超级自信,城外的工地才开工,城里的售楼处就开建了,楼址就建在最繁华的世纪大道与商业街的交口上。这座楼的建法就让河津人瞠目结舌:一水的钢龙骨架,螺钉组装,两天三层的骨架搭好楼板铺上。第四天开始装玻璃幕墙,所有大楼配件都是提前预置的,建造一栋大楼就跟组装一见家具一样。

短短一个礼拜的时间,当最后一块花岗岩地面铺好,所有外部的霓虹灯和室内照明设施通通打开时,街面上围观的市民透过通体的玻璃窗,看到一楼大厅巨大的足足上百平米的“世纪新城”巨大逼真的楼盘模型。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栋几千平米的现代式建筑变戏法一般耸立在河津人眼前。眼花缭乱的建设进度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广告,向人昭示着‘鸿基’的势在必得和无比自信。

没有人再当“鸿基”是开玩笑,没有人在怀疑马振水的决心与态度。只是不明白,售楼处的豪华和开发商的信心,是否解决的了楼盘本身的致命缺陷:过大的数量、过远的位置、过高的价格。

果然,售楼处虽然车水马龙、宾客盈门。却是看得多订的少,即便是向大伟这样的对马振水深信不疑的超级粉丝,也是百般不得其解,如坠五里雾中。

奇迹终于诞生了。十天之后的某个周末,人们忽然发现已经冷清的“世纪新城”售楼处,突然莫名其妙地排起了长队。大批市民纷纷带着面包和水、木凳,有的甚至扛着被褥赶来排队。此时虽是周六周日,只见售楼处灯火通明,车来人去,却不见开门迎客。等到了周一早上上班,排了两天两宿的长龙被告知楼盘已售罄了!当时就有人晕倒。售楼小姐笑脸盈盈地宣布“世纪新城“只剩下少量零散户型了,排队者只能先领号,后摇号,摇中者得之,概率比摇奖券高不了多少。

拿第一手房源的大都是河津有头有脸的人物和消息灵通的炒房客,传说当时一手房的均价四千一平米。人们抢房时,“鸿基”楼盘的模型都没来得及完全作好,只做了对着窗户的那面。买主都是看着施工图纸订合同、交定金的。有的神秘大户甚至把整栋楼都拿下了,小户起码也买它一个楼门或一个楼层。几十万平米的一个超大楼盘,一夜之间抢购一空。

原来这几天小道消息风传:河津市要在西街村附近建机场。规划局把土地都勘测完毕,规划图纸都出来了。起初人们并没有感到这消息有什么特别,直到有一天“世纪新城”的售楼处有人排队,才猛然醒悟过来。

世纪新城的房价飞速飙升,两周内出手的二手房价已到了六千,一个月内三手价被炒到八千到九千,后来的“世纪新城”的真正业主,大都是在这个价位上拿到的房子中小散户,这其中就包括郭家哥仨。

“世纪新城” 的房子还没出地面就被抢购一空。现在没有人在怀疑“鸿基”的背景和马振水的判断力了。这时候人们才发现,在打地基时就赚的盆满钵满的“鸿基地产”, 几乎没用一分钱就平地建起了这片新城。

“世纪新城” 在一年半内竣工。可河津机场项目却还停留在人们的想象中。据建委的内部消息说,机场项目后来确实完成了立项,也上报到省里,省里完成了项目评估后,又上报国务院,估计是在这个环节被拿下了。此消息一经证实,世纪新城的业主们哀鸿遍野。因大家多是在价格顶峰时才拿到房的散户,原价出手已断无可能,赔本转卖又不甘心,结果只好眼睁睁地被套牢。再以后,“世纪新城”的先天不足逐渐显现出来。主要是离市里太远,没人过来住。即便有一两家想过来的,也没水没电没气 ,更甭说买米买菜,上学看病了。于是“世纪新城”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世纪鬼城”。

徐健打量着这死寂一般的塔楼,只觉得后脊梁发凉,嘟囔着说:“老天!连个人毛都看不见,怪吓人的。”

“瘮得慌吧?这就是远近闻名的‘世纪鬼城’。”陶岚边说边朝楼里走去。徐健紧追两步奇怪地问:“你干嘛约我到这个地方来?捉鬼呀!”

陶岚回头瞪了他一眼,停住脚步,揶揄地说:“叶公好龙!我说叶公书记,你不是想知道河津的病灶吗?真看到就怕了吧?”

徐健茫然地耸耸肩膀。再看夏青依然跨上好几节楼梯了,忙随后紧跟上来。

楼道里只有俩人的脚步声“咚咚”回响。徐健看到家家的防盗门都包着塑料布,猫眼的位置还是个窟窿,能看到里边的坯房,显得格外萧条肃杀。

忽然,头顶上“嘭”地一声响动,好似关门的声音,徐健被吓了一跳,猛地停住脚步。难道这里还能有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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