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作这一切,他居然没走出酒店一步,甚至都未曾亲自参与过。他一贯信奉“我们思考,你们流汗”这句话。他思考的时候从来不用别人的意见,狼是一群一群跑的,虎是一只一只行的。在他的发令枪下,压根儿就不缺少跃跃欲试的运动员。
现在,他又开始回到静的状态——赤条条趴在床上,像婴儿那样熟睡。郁芳轻柔地按摩着,如笋的指尖在他脊柱的穴位间滑动,目光有如母亲凝视着梦中的孩子。她深爱着眼前这个男人,哪怕他比她大二十岁,哪怕他有妻有子,这都不是障碍。
三个小时的光阴,慢慢地在这样温柔的宁静中度过去。马振水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应该是下午三点左右,这是个雷打不动的习惯。这时候一直守在他身旁的郁芳,会端来一杯提前泡好的普洱茶。他习惯地用三个手指尖,捏住酒盅一样大小的茶杯,先闻一下,让那迷人的茶香沁透心脾,再一口吞下去。于是会感觉浑身舒畅淋漓,大脑又清醒如常了。
他伸了一下懒腰,身体中间有点早勃的感觉,那是趴着睡觉的缘故。他瞄了一眼郁芳,那女人长着一副酷似金喜善的脸蛋,魔鬼般的酮体在薄如蝉翼的睡衣里清晰可辨,诱人冲动。
世人都说学历高的女人一定长得丑陋,可这郁芳却是万中有一的例外。(待读)
郁芳出身乡下,家境贫寒。上小学时曾乡试第一,却因交不起学费频临辍学,被河津电视台报道后,马振水成了赞助人。
郁芳考初中那年,又得了个全县第一名。电视台闻讯后继续跟踪报道,制作了一期节目,叫“感动河津”。内容大致是一个勤学上进的苦孩子,带着感恩之心,苦苦寻访捐助人的故事。
就这样,一个原本朴素率真的女孩,在貌似朴素素率真的大人导演下,照剧本演绎了一段疑似朴素率真的短剧:在聚光灯和摄影机镜头的前面,泪流满面的郁芳和昼思夜想的恩人相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导演有意没告诉马振水有这样一个情节,手足无措的他吓了一跳,赶紧俯身扶起女孩,自己也不觉感动地落下泪来。摄像师是有准备的,镜头及时地给了个特写:于是电视机前的河津人,都看到了这样感人的一幕:泪光闪烁的青年企业家抚摸着农村女孩的头发,激动地宣称:他要捐助一百个像郁芳这样的穷苦孩子上学,考上中学读中学,考上大学读大学,考上硕士读硕士,考上博士读博士,直到就业为止!
这期节目播出后,曾感动过千千万万个河津人。也确实为马振水的口碑增色不少。后来他又把郁芳接到河津市上学,并且节假日都接来家里过。电视台也一定会及时赶到,于是动人的短剧有了续集:马振水把郁芳像女儿一样养着,。那时候郁芳已出落得一个美人坯子,聪明好学,感恩懂事,与主家的女孩互学互助,双双取得好成绩。男主角有钱,女主角漂亮,既具备流行因素也符合主旋律要求,电视台紧追不舍,续集又发展成了连续剧,马振水一家的真人秀节目也成了不少河津人茶余饭后的趣谈。
后来郁芳当真上了大学,毕业后又考上了研究生,拿下硕士再读博士,连续剧变成了肥皂剧。
不过平庸的剧本演绎到最后,却是一个意料之外的、超天才的、荒诞搞笑的结局。
马振水与郁芳发生关系是在她大二那年。这事只有阚德山一人知道。
为这阚德山没少损他:你小子就是一条养着羊羔的狼!那孩子就是你的童养媳!你这个天下巨滑的奸头!靠!
马振水笑而不答。
其实这事儿还真有点冤。早在郁芳接到大学录取通知的那天晚上,就曾主动亲过他,还约他出去过夜,他虽然拒绝了,但心里痒痒的,舒服极了。后来他几次去学校看她,她都提到过同样的想法,他都同样拒绝了,而且越是这样就越感到幸福和崇高,也就越是忍不住再去看她。这样发痒的暧昧关系保持了一年多。
其实马振水坐怀不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身上的东西时常举而不坚。这是想当年被“地主婆”坑过的缘故。害得他结婚后跟老婆就没成功过几回。
越是这样,郁芳就越是觉得他伟大。直到有一天,俩人在酒店约会的时候,郁芳固执地脱光衣服,赤条条地抱住他,嘴里梦呓般企求的时候,一切都顺理成章地发生了。这时候马振水惊讶地发现,他居然又行了!
“不是报答,是爱!”郁芳一直这么说,这种爱是没有一丝灰尘的,纯洁的可以感动任何人。“包括阿姨和您的家人!”她这么说,但是不是这样想的不知道。
话虽这么说,但马振水夫人知道俩人的关系已是在几年以后了,大哭了三天,不是感动,是气的,后来就要了一大笔钱,离婚了。
第八十章交心
郭心田在导引小姐的带领下来到了鸟语花香的后楼顶层。
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接着是一个小姐柔嫩的嗓音:“马总,郭先生来见了。”
“进来吧。”马振水懒懒的声音。
郭心田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一眼看见腰缠浴巾的马振水和身着睡衣的郁芳,有点不知所措。
“心田,来!坐。”马振水先坐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随意而不客套。
郁芳摆弄着功夫茶,一遍一遍的,优雅而有耐心。淡淡的茶香薄雾般弥漫着,繁琐细腻的程序仿佛放慢了时间的节奏,显得轻松、休闲和亲切。
藤椅里的郭心田陶醉在这种散淡的气氛中,似乎有点走神儿。关于马振水的传说他知道无数个版本,如果他一见面就先介绍:这是我的财务总监郁芳博士。那一定当你是客人了。要是见面就握手,或是称他郭队,那是当你半拉客人。如果称他兄弟呢?也差点,有时候眼熟而想不起名子人也叫兄弟。
郭心田完全松弛下来了。今天的现场气氛看似随意和漫不经心,其实是有意为之。毕竟能去后宫觐见的,不是内臣就是亲王。这是马振水要向他传达的信息。
“心田呐,遇到坎儿的时候,还是要多找朋友聊聊。啊?”马振水低头抿一口茶。
“谢大哥关心!还……过得去。”
他迅速地过了一下脑子,是答“谢马总……”还是“马哥……”?话说出来的瞬间他选择了“大哥”这个称谓,因为对方询问的口吻特象哥哥。而且与大哥相对应的称谓就是小弟,他有某种预感和期待。
两人在一问一答中找到了默契和彼此间关系的定位。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响鼓不用重锤!马振水满意这种感觉:“其实大家都清楚,西街村这事并不是你的责任。”
“谁的责任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人出来承担,是吧?”郭心田幽幽地说。
“这就叫政治!没什么想不通的。但不过是走走形式而已,明年这个时候你官复原职,这不是问题。不过像这样的破差事,出了事儿你兜着,有了便宜是人家的,终归还是窝囊点儿。想不想换个活法?”
“是啊大哥,能否给指条明道?”郭心田顺竿爬。他当然明白对方有事找他,但他不能拿着,不能吆喝着卖。他不是装小弟,他连小弟也算不上。他知道一个能左右河津命运的人,当然也能左右他的命运。
“还是我给你安排吧。”马振水嘿嘿地笑,胸有成竹地说:
“你可能不知道,振华拆迁公司其实是我“鸿基”控制的。只是宋老虎这个头儿当得有勇无谋,做事总闹得天怨人怒的。这小子还老偷着捞点外快,多小的钱都挣,不够档次,这回是肯定要出局了。我想另派个人做经理,其实就是个挡子丨弹丨的。私底下由你来运作……”
他没有看郭心田,慢慢地说:“鸿基越做越大,我不缺打手,缺的是人才!也就是拆春光小区的活儿,我打算人、财、物我都包给你,除了按标准应拨的补偿款外,我再追加四千万。你拿出一千万来对付钉子户就足够了,剩下的算你的报酬。我只用你的大脑,你不用直接出面。等活儿干完了,我给你活动个正职,那时候你有了资本,再想往上挪动,岂不是举手之劳?”(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