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就此别过

两个孩子的海南游并不十分快乐。第一天，扬扬一直沉浸在和母亲分手的痛苦中，闷闷不乐。瑶瑶在飞机上想尽办法逗他开心。飞机在三亚凤凰机场降落后，俩人打的在“大东海”风景区找了一个靠海边的酒店住下。吃晚饭的时候瑶瑶莫名其妙地到餐厅外面打电话，回来时好像也心事重重的。

夜光下俩人在海边沙滩上漫步。细浪冲击着脚面，不断地抹平俩人踩过的印痕，远处渔火隐约飘忽。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大海，但都情绪不佳，百无聊赖地瞎转悠一圈，各自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麻麻亮，扬扬用房间电话叫醒瑶瑶。今早他的情绪明显地阳光了许多。俩人挽手顺鹿岭路一直爬到鹿回头的雕塑下边，在那儿鸟瞰了三亚市容。回酒店吃早餐时扬扬主动地给瑶瑶盛粥加菜，一扫昨日笼罩在内心的阴霾。

天涯海角是北方游客必去的地方，两个孩子在馒头一样圆圆的礁石丛中拍照嬉戏，半天的时光飞快地过去。午饭在海边吃烤鱼和盐水竹节虾。然后乘公交车去往更大更好的海滨浴场亚龙湾。

俩人换了泳衣直奔大海，海浪一轮轮地躁动着向金灿灿的沙滩涌来。走到水深齐腰的地方瑶瑶就不敢再往前走了。远处的泳者不断惊叫着随海浪漂浮，忽悠一下升上天空，哗啦一下滑向谷底，像无数个彩色泡沫一样。又一次巨大的碧浪蜂拥而来，瑶瑶尖叫着一个趔趄向水中跌落，被扬扬一把抱住。

橘红色的夕阳暖暖地斜照在柔软细腻的沙滩上。

瑶瑶用手刨开细沙，懒散地仰躺在沙坑里，任由扬扬来捧沙掩埋。初长成人的瑶瑶泳装之下更显得妩媚娇艳。扬扬蹲在沙坑边，近距离地看到女孩奶酪一般雪白的双腿，第一次有了心跳的感觉，禁不住轻轻地抚摸下去。（待读）

两个孩子自小一起长大，习惯而自然地一起上学下学做作业玩游戏。更多的是相互依赖和心心相印的兄妹间的感情。日常繁重的学习压力使他俩心无旁骛。直到上高中以后，下晚自习回家会穿过一段黑乎乎的、碎了路灯的胡同。每当对面有人擦肩而过，瑶瑶紧张地紧攥扬扬的手时，俩人忽然有了一种怪怪的感觉。

扬扬触摸到女孩肌肤的那一霎间，瑶瑶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扬扬倏地一下把手缩回来，他惊异地看见女孩双乳耸动着，目光迷离，脸颊像秋天的苹果一样红润。

第三天俩人乘船去了蜈支岛。

第四天坐车去五指山漂流。下山时瑶瑶又躲得远远地打了个电话，完事后好像情绪不佳的样子。扬扬也想家了，叹息说：“唉！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想的！返程机票订得这么晚，好多同学咱俩都无法告别了。再说，我也可以去工地看我爸，去省城找我妈呀！”

瑶瑶一下子蹲在地上，唏溜巴涕地抽泣起来。扬扬吓了一跳，扶住女孩的肩膀惊异地问：“怎么啦瑶瑶？”

瑶瑶一抹眼泪站起来说：“扬扬，我再也不能瞒下去了，我怕你将来恨我！”扬扬这回真急了，摇着女孩肩膀说：“到底怎么啦？你说呀！”瑶瑶嚎啕大哭道：“武叔出事了，夏阿姨非要我瞒着你……”

扬扬“嗷”地叫了一声。扭头朝汽车站奔去。二人倒车直奔凤凰机场，重新买票登机，连夜飞回北京。连行李都扔在三亚的酒店里了。

扬扬撞开家门的时候，一眼看到憔悴的戴着黑纱的母亲正跪在父亲的遗像前抽泣。

“爸——”扬扬一声哀叫扑了过去，被王昆一把抱住。扬扬扎在母亲的怀里嚎啕大哭，夏青抚摸着儿子的满头乱发，嘴里喃喃地说：“……你到了还是回来了……还是回来了……”扬扬呜咽说：“妈……我哪儿也不去了！妈，我就留下来陪你！妈……”

王婶也哭得泪人一样：“她夏姨……这都是命啊……”

扬扬回来的头天，搜索部队已经把云雾山区像梳头发一样整整地篦了一遍。后来阚德山甚至借来了武警部队的四只警犬，一通搜索之后希望再次落空。阚德山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夏青平静地说：“德山，放弃吧……”

王昆给扬扬把黑纱带上，对夏青说：：“我给武庄买了一块墓地，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转眼到了王昆一家即将启程的头天晚上。两家人再次到“东海渔家”吃最后一顿晚餐。酒席间大家都强颜欢笑，小心翼翼地维护着现场气氛。（待读）

王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夏青说：“这是我们两口子一点心意，留着扬扬上大学用吧。”夏青坚决不收：“他王叔王婶，你俩这份情意我夏青一辈子都记得，我也代表武庄谢谢你们。但这银行卡我还是不能收，一来你俩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二来阚德山已答应把工地上压我们的钱退回来。放心吧，扬扬升学不会有问题。”

王昆扔下筷子，叹气说：“你们两口子脾气那才一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夏青截住他的话，提议说：“扬扬和瑶瑶再合唱首歌儿吧。来，大家鼓掌！”

扬扬拽着瑶瑶来到小舞台前，打开音响，用话筒试音。瑶瑶说：“咱俩唱哪个啊？”扬扬不假思索地说：“还《萍聚》呗！”

扬扬习惯地唱头一段：

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

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

不必费心地彼此约束

更不需要言语的承诺

只要我们曾经拥有过

对你我来讲已经足够

人的一生有许多回忆

只愿你的追忆有个我……

瑶瑶没有接唱第二段。扬扬奇怪地捅了她一下，这才发现女孩早已潸然泪下了。瑶瑶丢下话筒，捂住脸呜咽说：“我……我怎么感觉这首歌就像是说咱俩呀……”

艰难维持的气氛终于被瑶瑶打破。饭越往下吃越没情趣。王婶抹泪说：“俩孩子打小就没分开过。这回是真要天各一方了！连我都替他们难受。”夏青感慨道：“是啊，孩子的感情纯真，有时远远胜过大人啊。”王昆说：“要不咱今儿个晚上就聊他一宿算了，明天飞机上睡去！这样，老的去我家，小的去你家，一早到我家集合。”

瑶瑶坐在床边，把头埋进站在身边的男孩的胸前，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腰间。扬扬没想到她会如此大胆，他僵在那里，左手抚摸着女孩的脖颈，右手揉搓着女孩的脸颊。瑶瑶忽然仰头说：“扬扬，你敢吻我吗……”

俩人相拥在一起。女孩翘起脚仰起头，敞开一切地去迎接自己人生的初吻。男孩犹豫的试探着埋下头去，双唇接触的瞬间他看见女孩眼睛紧闭着，呼吸仿佛长跑后一样急促。